尚雅沒有耐性再跟尚敬談下去,他說的話,她都不愛聽,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尚敬也不愛她了,不愛就愛吧,反正現在有人愛她愛的死去活來。

她起身,準備上樓。

“站住。”尚敬大喝一聲。

“爺爺……”尚雅無奈的轉過身“……我的事情,您就不要操心了好嗎?”

尚敬拄著拐杖從檀木椅上起了身,他一步步緩慢的走到尚雅的身前,眉心緊緊擰著,怒意翻騰“你可以不考慮我這個老頭子的心情,你也可以不在意我的歸勸,可是童童呢,他是你兒子,你也打算不要他了?”

尚雅戴著紫色美瞳的瞳孔緊縮了一下,滿臉的愕然“爺……爺,你怎麽,怎麽知道……童童的?”

“我怎麽知道?我不但知道這個孩子,我還知道,福利院的事情。”

尚雅的臉色有些難看,整個人搖晃了一下,她的眸子緊縮了又放大,“爺爺……您……”

尚敬歎了口氣,語重心長的開了口“小雅啊,別以為爺爺老了,不中用了,爺爺隻是想讓你知道,有些事情,不說,不代表不知道,不說,不代表就可以一直縱容,我隻是希望,你不要在錯誤的道路上,越走越遠。”

“爺爺,我想要我的愛情,我錯了嗎?”

“你想要愛情沒有錯,錯就錯在,你在用錯誤的方式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他不愛你,你以為給他下了蠱,就一輩子在一起了?”

尚雅更加的愕然,眸子驀的放大“爺爺,您怎麽知道我給他下了蠱?您還知道什麽?”

“我還知道,這種蠱有侵蝕蠱主的作用,難道,你想死嗎?”

“爺爺……我……”

原來尚敬什麽都知道,可知道又怎樣,這並不能改變她的初衷,她就是要和他在一起,她要他,一輩子都不想放。

“小雅啊,爺爺老了,活不了多久了,別再執迷不悟下去了,你看看你,人不人,鬼不鬼的,你聽爺爺的話,好好的經營咱們尚家產業,把童童接回來,好好的生活,好不好?”

“爺爺,我回不了頭了,您知道嗎?這蠱一旦中下,是解不了的,不是他死就是我死,您想看我死嗎?”

尚敬搖了搖頭,不是無解,隻是她根本就不想解,所以才下了死蠱。

“小雅,蠱是死的,人是活的,隻要你想解,肯定是有辦法的,你現在控製得了他一時,你保證你控製得了他一世嗎?秦正胤不是普通人,而且,他身邊還有一個死心踏地的鍾衛,如果哪一天,秦正胤醒了,你覺得,他會怎麽對你?”

尚雅知道後果,她一直知道,可她就是不甘心“爺爺,我真的是放不下,我愛了他那麽多年,我真的是不甘心啊。”

眼前的尚雅,已經不再是以前那個整天粘著他聽故事的小姑娘了,她現在偏執,暴戾,甚至有些扭曲,這讓尚敬的心裏很不好受,

自己最疼愛的孫女,現在變成這個樣子,他很自責,他沒有照顧好她,他也對不起自己死去的兒子和媳婦。

他拄著拐仗,一步一緩的往自己的房間走去,聲音遠遠的飄了過來“我老了,可我也不想白發人送黑發人,你啊……你好自為之吧。”

……

冬日的MY大樓,明晃晃的陽光灑進寬大的落地窗,室內暖暖的似是到了春天一般,秦正胤端著一杯咖啡,站在窗前,玻璃倒映著他高大修長的身影,

他的麵色清冷,眉心緊鎖,黑色的眸子,暗沉深邃,棱角分明的臉俊美異常,

他端起咖啡輕啜了一口,

這些日子以來,他過得格外充實,拓展了海外的幾個項目,去了美國一趟,秦銘恢複的還不錯,雖然還不能說話,但現在可以從輪椅上站起來,這就是一個很大進步。

從美國他徑自去了英國,秦煜文已經送來好幾年了,小家夥長的很快。

很快就要上一年級了,隻是跟他並不親昵,男孩嘛,不粘人,是正常的。

他答應過尚雅,過年,他會把秦煜文接回來,一起過個團圓年,很快了。

想到尚雅,他的腦袋有點疼,為什麽一想到她,就會有另外一個人的影子重疊在她的身上,

奇怪,那個影子似乎比尚雅更讓他有熟悉的感覺。

明明,他愛的是尚雅啊。

他晃了晃腦袋,奇怪。

“咚咚。”

“進。”

嚴秘書推門,走了進來“總裁,尚……太太,來了。”

秦正胤轉過身,“讓她進來吧。”

“是。”

尚雅穿著一件灰色的大衣,長長的波浪頭發,散在肩頭,濃妝遮蓋了她不算好的臉色,“正胤。”

“你怎麽過來了?”

“想你,就來了,一會一起吃午飯吧?”她的聲音很溫柔,一副賢良淑德的小女人模樣。

他沒有反對,對於她,他一向是不拒絕的“好啊,那我們去吃你最愛的小龍蝦。”

聽到小龍蝦三個字,尚雅的臉色一暗,也就隻有那麽一瞬,她揚起笑臉,挽上他的胳膊“我就知道,老公最疼我。”

秦正胤笑了笑“養了你二十年,我還能不知道你愛吃什麽。走吧。”

“好啊。”

城北那家小龍蝦店裏,

蘇沫最愛的那一家店,從小吃到大的,百年老店,

她安靜的坐在一個角落裏,

這是她懷孕後,第一次吃麻辣小龍蝦,她點了最大的一份,卻不知道怎麽下手,

或許,以前她習慣了隻吃他剝好的,

現在的她倒像是個沒有生活自理能力的人了。

她苦澀的扯了扯唇角,

戴上手套,自己剝,她對於剝皮這件事情,很笨拙,剝幾個一準會紮到手,

秦正胤為什麽老是給她剝小龍蝦,就是因為,她老是愛弄傷自己,

剝不了,她就索性不吃了。

所以,一直以來,秦正胤充當了剝蝦皮的工作。

隻是,從今往後,再也不會有人給她剝蝦皮了。

蘇沫剝的很慢,剝一個吃一個,以前的美味,似乎也變的不那麽的唇齒留香,是味道變了,還是人變了。

她想,大概是心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