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雨微風,蘇沫的肩頭和額發很快就被打濕,

她走到蘇浩天的墓前,燃了香,又把花和水果放了過去。

“爸,我回來了,您在那邊過的好不好?那邊冷不冷?有沒有怪女兒沒來看您。”

“爸,我長大了,有些事情,我必需要做,我知道您也在等著這一天是嗎?”

“秦家人殺了我兩個至親的人,您放心吧,我一定會為您報仇的,也為我的小西瓜報仇,爸,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蘇沫的話很少,眼淚很多,多數的時候,是在站墓前沉默著,雨越下越大,淅淅瀝瀝的,她裹了裹身上的大衣,鞠了三躬,才準備離去。

台階上,她慢慢的往下走著,她也知道,這條路並不好走。

在路的盡頭,她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她的心口異常的平靜,麵色如冷風一般的淡漠。

他撐著傘走到她的麵前,把傘遞到了她的頭頂上,蘇沫沒有理他,從傘下走開,往自己的車子走去。

他伸手握住了她纖細的手臂,急切而又無奈“沫沫……”

蘇沫被他握在原地,背對著他,她無話可說。

“沫沫,這兩年你去哪了?過的好不好?有沒有受委屈?你知道,這兩年來,我……”

“秦先生,我們很熟嗎?還請放尊重一些。”蘇沫冷漠的回眸, 的甩了一下手,把自己掙脫開來。

她快步走到自己的車前,拉開駕駛室的車門,彎身坐了進去,車子發動起來,扭轉方向開了出去。

雨越下越大,像斷了線的珠子,劈裏啪啦的砸在雨傘上,串成雨簾,模糊了他的視線,她就那樣毫不留情的在他的眼前消失不見。

他要怎樣才能再次走進她的心裏?

他彎身坐進車子裏,司機不知道要開向哪裏,遂問“秦爺,回家嗎?”

“回四街。”

“是。”

蘇沫回餘味的別墅不久,秦正胤的車子也停在了四街別墅的門口。

他撐著傘下了車,邁步往餘味的別墅走了過去。

雨色下的夜晚,似乎把人的身影點綴的愈加的蕭條和孤寂,

餘味別墅的燈還亮著,在雨色下,顯得有些朦朧。

他站在他的門口,躊躇了一會,才按響了別墅的門鈴,幾聲過後,很快有人走了出來。

餘味打開別墅的門,看到秦正胤,略微有些驚訝,隻是微頓了片刻,便把他讓了進來。

客廳裏很安靜,秦正胤的眸光掃了一圈,餘味便知道他在找什麽。

“她在樓上。”

秦正胤淡淡的點了點頭。

“你有什麽打算?”餘味問。

秦正胤無言,他舔了一下微澀的嘴唇,問“有煙嗎?”

餘味起身,去找了一盒煙,遞給了秦正胤,還是忍不住勸道“少抽點。”

秦正胤從煙盒裏抽出一支,遞到唇邊,燃了起來,尼古丁的味道很烈,讓他輕咳了幾聲。

半支煙下去,他才再次開口“餘味,我現在毫無辦法,我想去乞求她的原諒,也想過很多辦法,想讓她釋懷,可是,可是看到她看我的眼神時,所有的辦法都沒有了。”

他又 的吸了一口手中的煙卷,煙白的煙霧間,是他深沉幽邃的俊美麵容。

“真的,餘味,我可以把洪亞給她,我可以把我擁有的一切給她,我怎樣都可以,隻想換一個機會。”

他寬闊的肩頭有些寂寥,餘味的心裏也很不是滋味,這兩年來,他見證了秦正胤對蘇沫的深情,這兩年,他過的並不好,天天的在找她,隻要有一絲希望,他就從來沒有放棄過。

餘味拍了拍秦正胤的肩頭,勸道“你也別急,等她做完她想做的,或許,她就釋懷了呢。”

秦正胤苦笑“會多久,一年兩年,還是十年二十年,餘味,我沒有自信,其實,我心裏怕的要命。”

餘味從來沒有見過如此驚慌失措的秦正胤,他向來是沉穩和冷靜的,

他理解他的心情,但心結要解開,恐怕還得從多方麵入手,比如說,當年秦正笙為什麽要去殺了蘇浩天呢,僅僅是因為吃醋或是懷疑兩個人的奸情?

做為一個醫生,餘味更願意相信,他是得了某種病症。

“正胤,我問一個問題,你要如實回答我?”

秦正胤抬眸,望向餘味“嗯?”

“你二哥是有什麽精神類的疾病嗎?”

秦正胤搖了搖頭“沒有。”

“那他是個小肚雞腸的人嗎?比如說,當年與你二嫂的感情,或是婚姻過程中,他是不是愛疑神疑鬼的?”

對於秦正笙和金秀的感情,秦正胤並不太清楚,他又搖了搖頭“我不清楚。”

“我覺得如果要殺一個人,那麽他一定是深受刺激,比如說捉奸在床,或是聽了什麽不該聽的話,又或是錯服了某些東西,我覺得當年的事情,並不是那麽簡單。”餘味若有所指。

秦正胤俊美的眉心微微一蹙,當年他隻有十幾歲,對於大人們之間的恩怨情仇,他並不清楚。

餘味又道“這事,你可以回家問問你媽媽,她或許知道的更多一些。”

秦正胤似乎明白了,但是很詫異“你是說,當年我二哥殺蘇浩天,是受了外界的刺激,又或是……藥?”

餘味點頭又搖頭“我明天回院裏,去看一下當年的檔案,我記得你二哥的屍體進行過解剖,我想,那裏應該有我們要找的答案。”

秦正胤沒有說什麽,事情過去了這麽多年,就算是別的原因導致了秦正胤去殺人,對蘇沫來說,結果是一樣的。

餘味拍了拍他的肩頭“你也別太灰心了,有希望總比沒希望強不是。”

他抬眸往樓上看了一眼,“你覺得,她現在會見我嗎?”

餘味搖了搖頭。

秦正胤又從煙盒裏抽了一支煙,遞到了唇邊,隻是這樣銜著,並未點著,他目光幽邃望向樓梯的位置,深情而怔忡。

外麵的雨絲毫沒有停歇,雨水敲打著屋簷,像一首悲傷的交響樂章。

蘇沫又做惡夢了,從夢中驚醒已經是淩晨三點,外麵的雨一直沒有停歇,淅淅瀝瀝。

她摸了摸額頭,全是細密的汗珠,

手機的呼吸燈一閃一爍的亮著,提醒她,有短信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