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雅不知何時已經離開了二樓的甲板,蘇沫一個人怔怔的站在那裏,吹著冷風,落寞寂寥。

秦正胤找到她時,她還是同樣的動作,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裏,目光渙散,清冷,毫無焦點。

他脫下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緊緊的抱住了她“怎麽站在這裏吹冷風?”

他不停的搓著她瘦弱的身子,想把她搓暖,她怔怔的站在那裏,任由他抱著,一言不發。

“走,到裏麵去,這裏太冷了。”

秦正胤把蘇沫帶回了客艙裏,裏麵的暖氣開的很足,“沫沫?”秦正胤輕喚了一聲。

蘇沫淺淺的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秦正胤?”

“嗯?”

“你不會騙我的對不對?”

秦正胤微微一怔,伸手輕撩了一下她額前的碎發,別到耳後“當然。”

蘇沫垂下眸子,投到他的懷裏,緊緊的摟著他的腰“秦正胤,我想回家了。”

“好,咱們回家。”

蘇沫病了,不知道是因為吹了過多冷風的原因,還是心裏的疑惑沒有解開,抑鬱成疾。

住了一周的醫院後,她讓秦正胤把她送回了蘇家的別墅,

她想在這裏住幾天,秦正胤同意了。

房間的陳設一直都沒有變,隻是父母的那間房,蘇沫從來沒有踏入過,

她想了很多,或許在這間房裏,會有一些東西,可以解開她的疑惑。

蘇浩天和寧然的房間,位於二樓的最東側,是整棟別墅裏最大的一間臥室,

推開臥室的門,是一張書桌,歐式複古的款式,是蘇沫兒時的記憶,

書桌上有一盞台燈,手工美式陶瓷,墨綠色的,像寶石。

書桌上還有蘇浩天當年放在上麵的筆筒,鎮紙之類的東西,已經蒙上了薄薄的一層灰塵。

當年,蘇浩天把書桌安排在臥室裏,是怕自己工作時,寧然會寂寞,現在想來,也真是一種諷刺,

他拚了命的對她好,得到的卻是赤果果的背叛。

蘇沫心口有些悶,深深的呼吸了一口,她走到窗台邊,打開了一扇窗戶,涼涼的風帶著太陽的暖意吹進來,倒吹散不少陰霾。

蘇沫坐到寬大雙人**,輕撫著那絲質的床單,床邊櫃上,有一張兩人的合影,看起來很年輕,男的英俊,女的甜美,很般配,那是他們剛剛新婚時的照片。

在蘇沫的印象裏,蘇浩天和寧然一直是很恩愛的,幾乎沒有吵過架,即便是鬧點不愉快,蘇浩天也總會想著辦法讓寧然重新開心起來。

他們一直是愛著對方的啊,蘇沫扯動了一下唇角,很艱澀,那都是錯覺。

蘇沫起身走到書桌前,輕輕的撣了一下真皮座椅上的灰塵,坐了下來,書桌的抽屜半虛掩著,她伸手拉了出來。

讓她愕然的是躺在抽屜裏的一張紙,上麵赫然印著五個大字,離婚協議書。

蘇沫的手驀的抖了一下,她微頓了一會,才伸進手去,把這張離婚協議書拿了出來,

協議的內容,很簡單,闡述的隻不過是夫妻感情不合之類,上麵有詳細的財產和孩子的分割條例,蘇沫看了一下時間,是蘇浩天出事前的前六個月。

也就是說,蘇浩天,可能在死前就知道了寧然和高曙光的事情,所以,他的遺囑中,才沒有提到寧然和那個同母異父的弟弟。

蘇沫深深的做了兩下深呼吸,可是……最重要的,蘇浩天是怎麽死的呢。

蘇沫把拉開了抽屜,裏麵再沒有類似於離婚協議書之類的紙張或文件,她一連拉開了幾個抽屜,都是空空如也。

蘇沫忽的想到了,蘇浩天的行李箱,會不會行李箱裏,可以有一些線索呢。

她翻箱倒櫃的找了起來,最終在一衣櫃的最內側的底部,找到了那個灰色的行李箱,箱子被鎖住了,是密碼的,蘇沫一籌莫展。

她輸入了幾個,她以為有意義的日子,都沒有成功,她有些泄了氣,抱著試一試的想法,她輸入了自己上幼兒園的日子,卻沒想到,竟然打開了。

她長舒了一口氣,行李箱被打開,裏麵有幾件疊的很整齊的衣服,還有一些日用品,蘇沫一件件的拿出,認認真真的仔細的搜索了一下,最後在行李箱的夾層裏,發現了一塊手機。

是一塊很老舊的手機,是十幾年前的款式,那時的手機還沒有現在這麽智能,充其量也就發個短信打個電話。

手機已經沒有電了,它又被放在夾層,又被鎖在了行李箱裏,難道這裏麵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蘇沫有些激動,她緊緊的攥著這塊舊手機,手不停的顫動著,如果這塊手機裏,有什麽秘密,是不是可以解釋蘇浩天的死因呢?

一定是這樣的,她希望是這樣的。

蘇沫把東西收拾了一下,關好臥室的房門,拿著手機回到了自己臥室。

她盯著手裏的老手機,前前後後的看了幾遍,要想得到線索,就一定要開機啊,可是這種手機早就被時代淘汰,不知道還可不可以配上充電器。

就算有充電器,手機的電池又或是性能,是不是完好的,她都不能確定。

她把手機放進了包裏,她得想想辦法,

如果這裏麵有她想要的秘密,那是再好不過了,如果沒有,她也不會放棄尋找蘇浩天的死因。

蘇沫想到了秦正胤,尚雅說過,秦家人是知道的,可是,如果她問,秦正胤會說嗎?

就算他說,會是實話,會是事實嗎?她不確定的。

她甚至有種感覺,無論是她愛的,她恨的,好像都在對她說著謊言,

這裏麵當然包括尚雅和秦正胤。

她暫時放棄了秦正胤這條線索,她想先找個地方,把手機修一下。

中午的時候,她約了陸琰,好像現在唯一讓她信任的人,隻有陸琰。

陸琰準時來到了約定的咖啡店,

這是他離婚以來,和蘇沫的第一次見麵,沒有了秦葉的羈絆,他自由了許多,整個人也開朗了不少,不像之前那麽的陰鬱。

“怎麽想起約我喝咖啡?”陸琰淡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