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韻沒有在四街的別墅留太長的時間,她看過秦煜文後就離開了。

秦煜文在自己的房間裏,賣力的抄著千字文,盡管字體歪歪扭扭,但還是極認真的一個字一個字的抄寫著。

秦正胤推開門走進去時,他已經把千字文抄了一遍了。

“爸爸。”秦煜文怯生生的,一臉的疲態。

“嗯。”秦正胤拿起秦煜文抄寫的千字文,看了一眼“抄了幾遍了?”

“才抄了一遍。”

“背過了嗎?”

“背過了,背過了,要不我給您背一遍。”秦煜文有些小雀躍。

秦正胤冷睨了他一眼,他乖乖的收斂起小興奮趕緊重新把頭低下了去。

“繼續寫吧。”

秦正胤沒再說什麽,轉身離開了秦煜文的房間。

他看了看時間,換了件衣服,從車庫裏,把那輛黑色的保時捷跑車開了出來。

醫院裏,

蘇沫正躺在診療室裏,打著點滴,

她在酒店裏睡了一覺,起來後,點了一份餐,

結果,食物中毒了,

上吐下泄,把她折騰的差一點就丟了小命,

酒店派人趕緊把她送到了醫院。

好不容易,才安穩下來。

初夏趕過來時,蘇沫已經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她沒有叫醒她,把病房的門輕輕的帶上後,準備出去給她買點東西。

站在病房門口,初夏剛要抬步離開,就看了尚雅,她穿著一身病號服,身邊有一個高大的男人正挽扶著她,男人初夏很熟悉,是秦正胤。

這夫妻可夠恩愛的,初夏嗤之以鼻的甩了一個白眼,迅速離開。

護士輕輕的推開蘇沫的病房門,輕輕叫醒她“小姐,要做一個檢查,您得跟我去一下。可以起身嗎?”

蘇沫點頭“可以。”

蘇沫的身子有些乏力,步子很慢,護士很小心的挽著她,檢查室的門口,排了幾個人,“小姐,您得先在這裏等一下。”

蘇沫點頭,把齊頸的中發別到耳後。

“你怎麽了?”驀的,一個男人的聲音在她的頭頂上響起,

蘇沫掀起眼皮,虛弱的露出一條縫隙,她的眼神有些模糊,還沒有看清楚男人的樣子,就聽到了一個女人的聲音“正胤,到我了,你來攙我一下。”

這個聲音對蘇沫來說太熟悉了,當年要不是她,她的孩子也不會被打掉,她就是一個血淋淋的劊子手,她的眸子驀的睜大,眼前的男人的輪廓立體起來,他垂眸站在她的麵前,樣子一點都沒有變。

他垂眸站在她的麵前,樣子一點都沒有變。

依然肅冷,依然俊美,依然熟悉,依然不可一世。

蘇沫漂亮的瞳孔裏,染上了一抹腥紅,往事如倒帶般帶著尖銳的倒刺,再次把她的心喇開。

“正胤,正胤。”

尚雅的聲音越來越近,蘇沫不想看到她的那張臉,她踉蹌的起了身,扶著牆,深一步,淺一步的離開了檢查室,回到了自己病房。

她的胸口還因為剛才的刺激,變得起伏不平。

初夏回來時,蘇沫的心情還沒有平複,她的眼底是紅色的,裏麵氳滿了霧氣。

初夏放下手裏的東西,坐到病床邊“怎麽了這是?”

蘇沫的緊咬著牙根,看向了初夏“夏夏,我還是無法釋懷,我以為我放下了,可是,看到他們……。”

“誰?”初夏微微一頓似是明白了過來“秦正胤和尚雅?”

蘇沫的唇 著,似乎在極力的隱忍。

初夏知道自己猜對了,寬慰道,

“沫沫,回到江城,遲早有一天會見到的,別太激動了,嗯?”

蘇沫搖頭,她也以為自己淡然了,但看到他的那一刻,她還是沒有控製好自己,

盡管她努力隱忍,但眼底的淚水還是奪眶而出“夏夏,一看到他們兩個,我就想到我的小西瓜,他們真的是太殘忍了,那是一個小生命啊,為什麽要生生的從我的身體裏拿走,為什麽。”

“沫沫,這世上哪有那麽多的為什麽,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小西瓜一定會再來找你的,你還會有一個,兩個小西瓜的。別傷心了。”

初夏很清楚這件事情,在蘇沫心裏劃下了多麽深的傷痕,並不是她一兩句寬慰就可以釋懷的。

可她能做的隻是勸她想開一些。

尚雅的病房裏,

秦正胤抬起腕表看了一眼,“時間不早了,我回去了。”

尚雅急急的喊住他“正胤,再陪陪我好嗎?”

“好好養病。”

秦正胤依然是寥寥幾句話,不帶感情,沒有情緒,也聽不出關懷。

“那你路上小心。”

尚雅還是一如既往的送出關心。

她相信是石頭總有捂熱的那一天。

秦正胤出了尚雅的病房,去了護士站,問到了蘇沫的病情和病房。

病房的門虛掩著,裏麵很安靜,透過門上的玻璃望進去,是一室的白。

幹淨局促的空間裏,隻有一張小小的病床,

女孩躺在上麵,闔著眸子,長而卷的睫毛蓋在發白的臉上,憔悴至極。

三年了,

秦正胤的手緊握著,骨節泛著白,透著咯吱的聲音,

這個小白眼狼,一走就是三年。

他站在門外看了許久,才輕輕的推開虛掩的病房門,走了進去,

點滴已經打完,她睡的很安靜,

隻是臉色透著不自然的白,讓人心疼。

他一直坐在病床前,看著熟睡的蘇沫,聽著分針秒針滴滴嗒嗒的走著,

蘇沫覺得自己睡了好久,或許是因為藥物的關係,她的身體舒爽了不少。

她緩緩的睜開眼睛,望向了窗外,天色已經黑了,窗口處有昏黃的路燈照進來,氤氳一片。

她揉了揉眼睛,坐起身來,卻驀的發現,病床邊坐了個人。

她的心口一顫,仔細辯認後,發現是秦正胤,他怎麽會在這裏?

她的目光略微慌亂了一下,便恢複如常,

冷冷的從他的臉上掃過,像看個陌生人。

“什麽時候回來的?”他問。

蘇沫沒有回答,而是拿出的手機來,看了一眼,手指在屏幕上輕輕的滑動著,看到了律師打過來的未接電話,就從病**起了身。

她繞過秦正胤,走到角落,給律師回了個電話,打完電話後,她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包,準備離開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