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床旁的一台可視儀器被打開,醫生在調試著機器,

無影燈在她的頭頂亮起,照的她有些眩暈。

蘇沫的額頭開始冒起細汗,視網膜也開始重影,

手心裏更是,又汗又涼。

“把褲子脫下來。”護士衝蘇沫說道。

蘇沫的心咚的跳了一下,她緩緩的起了身,開始解自己牛仔褲的扣子。

當自己以最羞恥的動作躺在這張冰涼的手術**時,她的眼底濕潤了。

金屬質感的手術器械發出脆響,護士用碘伏給她做消毒,她的整個身子都僵硬了。

她驀的從手術**坐了起來,

她漂亮的大眼睛裏,全是慌亂,驚恐,糾結,忐忑。

她不顧醫生和護士詫異的眼神,穿好衣服,跑了出去。

她不知道跑了多久,在一棵粗大的楊樹旁停了下來,她大口大口的喘著氣,額頭上全是汗珠。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跑出來,

她不明白,為什麽自己到了這步田地。

她為什麽要打掉這個小生命,他是上天對她的饋贈。

她用三天的時間,做好的決定,用了不到三分鍾,就放棄了。

她要留下他,哪怕,他的到來是個意外,她根本就沒有做好準備,她也要留下他。

她想,將來的日子,與他相依為命好了。

蘇沫想好了,她要留下肚子裏這顆小豆芽。

心忽的一下明朗了,蘇沫笑著輕撫著自己的小腹,“小壞蛋,以後,要乖乖的聽媽媽話哦。”

“我給你取個什麽名字好呢?”蘇沫依然笑眼彎彎,眼底是藏不住的溫柔“叫小豆芽,不好,一點都不強壯。要不然,就叫小西瓜,小西瓜,喜不喜歡?”

蘇沫懷孕的消息,誰也沒有告訴,包括初夏和陸琰。

她的身體沒什麽反應,照常上班下班,像正常的員工一般,

隻是自己換下了高跟鞋,多加了小心而已。

賀梹是在兩個月後來的溫哥華,他沒有提秦正胤,蘇沫也沒有問,

在一起談的最多的就是溫哥華的生活和工作。

賀梹給她的工資不算少,折合成人民幣是她在洪亞的幾倍,而且每個月都會有獎金,這對她來說,是不筆不菲的收入。

有了錢,她想等她生了小西瓜,也夠用了。

這一日,下了班,蘇沫準備回家,

賀梹叫住了她“蘇沫?”

蘇沫停駐腳步,“賀總,有事嗎?”

“晚上有空嗎?”

“嗯。”

“晚上一起吃個飯吧,我有話要跟你說。”賀梹說的很隨意,蘇沫也沒有多想,點了點頭“嗯。好的。”

傍晚的時候,賀梹開著車來到蘇沫租住的公寓,接到她,去了一家主題餐廳,

這家餐廳很有氛圍,年輕人居多,

也很熱鬧。

賀梹之所有選擇這裏,一是想在鬧中取靜,二是覺得蘇沫是喜歡這樣的環境的。

而對於這種環境,蘇沫談不上喜歡,也不討厭。

吃個飯嘛,哪裏都一樣。

賀梹要了一個角落的位置,相對安靜一些,沒有嘈雜的人聲,也沒有過往的食客。

空氣中飄揚著輕緩的音樂,悅耳,動聽。

“喜歡這裏嗎?”他問。

蘇沫點了點頭“挺好的。”

餐食送上來後,蘇沫的注意力都在食物上,自從她懷了孕,很能吃,食量是從前的兩倍,但卻一點也沒有長胖,大概營養全部被小西瓜吸收了去。

她樂見其成的。

“蘇沫?”

“嗯?”

賀梹有些局促,欲言又止,看的蘇沫有些不明所以“賀總,想說什麽?”

“蘇沫,做我女朋友吧?”

賀梹忽然告白,蘇沫怔住了,拿著刀叉的手,也驀的停住了,像按了暫停鍵。

“蘇沫,我從見你第一麵時,就喜歡上了你,答應我好嗎?”

賀梹目光灼熱,緊緊的鎖著她好看的眸子,像在等待一個答案。

蘇沫愣怔了好一會,才收回神思,她放下手裏的刀叉,抽了張紙巾,擦了擦唇角,

“賀總,為什麽要忽然表白?”

“蘇沫,我知道我還不夠好,我願意為了你變得更好。”

“不,不,賀總,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我們這樣不是挺好的嗎?為什麽要將關係複雜化。”蘇沫平靜的說道。

“我不覺得這是將我們的關係複雜話了,男未婚,女未嫁的,我們可以更進一步的。”賀病人目光炙烈而灼熱,甚至手都伸向了蘇沫。

蘇沫巧妙的躲開他伸過來的手,輕抿了一下唇角,濃密的睫毛輕輕的垂下,又抬了起來,有些抱歉“賀總,我沒有意思,要更進一步。”

賀梹以為,她在抱歉她與秦正胤曾經有過一段不為人知的故事,他急切的想表明自己的態度“我不介意你的過去,誰還沒點過去啊,隻要我們彼此相愛,未來我們可以一起走。”

蘇沫搖了搖頭,她掀起眸子,望向他,一臉的平靜“賀總,您誤解我的意思了,無論我有沒有過去,我覺得,我們之間,都是沒有可能的。”

蘇沫選擇了直接了當的拒絕,她覺得這比起墨墨唧唧更尊重他。

賀梹有些不理解蘇沫心裏的想法“為什麽?”

“蘇沫,我可以給你衣食無憂的生活,我可以無限的寵愛你,也可以給你自由,秦正胤可以給你的,我都能夠給你。”

蘇沫淺淺的搖了搖頭,唇角是隱匿的笑意“賀總,我懷孕了。”

什麽?懷孕了?

賀梹聽到懷孕兩個字,是錯愕的,他怔忡了大概有半分鍾的時間,才恍過神來。

他望著眼前漂亮清純的蘇沫,整個人都不好了,眼底的愕然和措手不及,讓他險些失態,

她懷孕了。

對於賀梹的反應,蘇沫不意外,也在情理當中,

他的反應並沒有傷害到她,因為她從來沒有在意過別人的眼光,

就像以前,全江城的人,不都以為她是小三嗎。

“他的。”賀梹問,聲音 。

蘇沫點了點頭,沒有否認。

盡管賀梹很喜歡蘇沫,是那種一眼萬年的喜歡,可他也很現實,他不可能喜當爹的,而且,還是秦爺的孩子。

賀梹沉默了,隻是眼睛一直緊緊的鎖著眼前的蘇沫,像要失去一件心愛的玩具一般的不舍。

許久過後,他才再次開了口“不打算告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