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五十八開賣啦

常相逢講的道理常巧姑不是十分明白,但她聽妹妹的話已經聽的習慣了,點頭道,“你說啥就是啥吧,還有,你再給這漿麵條改個名字吧,不能叫竇師傅了,這是你拿命換來的,是你的。”

常相逢發現自己這趟穿越之旅老天還是待她不薄的,明奕那個大外掛就不說了,這明理的姐夫,把她放在心坎兒裏相信疼愛的姐姐,就是萬金難尋的,“成,我也這麽想的,咱們就叫龍宮漿麵條,這洛陽城外就是洛河,我看誰敢亂用這個名字?!”除了她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常相逢!

“龍宮漿麵條?還真是氣派,”竇二剛好賣完了涼粉兒回來,“你們怎麽回來這麽早?我去東門接你們,沒想到人家說你們早就回來了,今兒生意咋這麽好?”

“哪是生意好?我們的漿麵條根本不夠賣!”想到今天一鍋麵條被瘓搶的經曆,常巧姑就忍不住嗬嗬直樂,“我跟你說,以後咱們的麵條不叫竇師傅,叫龍宮漿麵條,從龍王爺那裏傳過來的,人家一聽都記得住。”

“相逢起的名字就是好,”竇二還不知道今天發生的事兒,單純的就是覺得常相逢會起名字,“你可是應過我給我換個名兒呢,我都這麽大的人了,還做著小生意,老被竇二竇二的叫著,以後我跟你姐生了娃子,老二叫什麽?”

竇小二唄?常相逢噗嗤一笑,“我想好了,叫竇恒怎麽樣?人們常說做什麽事要有恒心,有毅力,持之以恒,我也希望姐夫你呢,不但有恒心有毅力將家裏的生意做好,對我姐姐呢,也要持之以恒的好。”

“竇恒?這個名字不錯,寫出來也好看,”常巧姑沾了水在桌上將“竇恒”兩個字寫出來,“就這個了,以後二郎你出去,就跟人家說叫竇恒,等過年祭祖的時候,咱們跟七爺說說,把你的名字改了。”

竇二也就是新鮮出爐的竇恒看到桌上的兩個字,方方正正的怪漂亮,叫著也順口,妻子也很滿意,點點頭道,“就叫這了,以後我叫竇恒了,再不是什麽竇二竇二的了。”

早知道姐夫這麽不喜歡“竇二”這個名字,自己早就該給他改改了,常相逢一陣汗顏,“都怨我了,早幫你改了就好了。”

“這怨你啥?這麽好的名字肯定要想好長時間,”竇恒不以為意,“以後我跟你姐有了娃子,也叫你起名兒。”

今兒自己這個姐夫是怎麽了?張嘴閉嘴的“娃子娃子”的?想當爹了?常相逢看著常巧姑羞紅的臉,“你懷孕了?”

“哪有,你別聽你姐夫胡說,”常巧姑的臉更紅了,起身道,“我做飯去。”

第二日常相逢進城前跟著常巧姑到東門外看了一會兒,發現這八卦的力量真是不可小覷,一大清早就有人來問漿麵條了,當然常巧姑也按著一早跟常相逢商量好的話,說是早上不賣漿麵條。

“你放心,這人早晚還是要來嚐一嚐的,再說這大清早的吃麵條,哪有熱豆腐肚裏舒服?”見常巧姑因為跑了生意有些舍不得,常相逢在一旁勸道,“咱們這熱豆腐可也不能丟啊,這東西養人,吃多了就知道了。”

“嗯,大清早吃麵條也確實是,”常巧姑展顏一笑,“我要是真的每天大清早賣麵條,真成了笑話了。”

常相逢今天進城除了看看韓家兄弟的進度之外,就是給自己的小飯店配上桌椅板凳還有相應的餐具了,為了買到合適且便宜的東西,常相逢可著實在校場街的大集上逛了半上午,才算馱了一筐子黑瓷碗紅木筷到了徐老太那裏。

“這黑碗你是怎麽尋來的?看著可不老小,”徐老太幫常相逢將東西卸下來,拿出一隻碗來細瞧。

不論是熱豆腐還是漿麵條,主色都是白的,如果用白碗,對比就太不鮮明了,現在她黑碗白麵再配上紅的辣椒綠的芹菜才賞心悅目不是?“這個盛咱們的飯好看,我轉了多少攤子才找到的,碗大些也好,一來顯得咱們做生意厚道,二來呢,鄉裏人平常要作活,都是大肚漢,得叫他們覺得能吃飽不是?”

如果人家問起,龍宮漿麵條咋樣,難道叫吃過的人說,好吃,就是給的太少吃不飽?常相逢可不想落下這樣的口碑。

這丫頭成,徐氏暗暗點頭,一開始就打定主意本分厚道的做生意,這生意隻會越來越好。

“這裏是常姑娘的店嗎?”胡三在荷花巷裏轉了半天,看著這正在開牆破土的工程,尋思應該就是常相逢準備開張的門麵。

“是啊,我就常相逢,噢,你是令狐大東家身邊的管事大哥,有什麽事嗎?”常相逢見過胡三幾回,自然認的。

“是這樣的,我家大東家就在前頭的鋪子裏,想請姑娘過去見上一麵,有事情跟姑娘商量,”胡三對常相逢很是客氣,說完躬身退到一旁,等著常相逢的回複。

難道是真的又聽了明奕的請托要跟自己家訂飯?常相逢有些不想答應,就憑令狐儼在東門外的神情,肯定是把自己當著傍上明奕就緊拽不放的輕浮女人了,隻怕現在就算是給自己生意做,心裏也不會尊重自己,她可不願意為了生意而丟失尊嚴。

“好吧,胡管事帶路吧,我去聽聽令狐大東家準備跟我商量什麽,”如果是真的如她所想,常相逢準備道謝,並拒絕。

“坐吧,胡三兒,上茶,”令狐儼在自己的一處米糧鋪子裏等著常相逢。

“令狐大東家有什麽事直說就行了,”常相逢接過胡三捧上的茶,看著鮮亮淡綠的茶色,下意識的深吸了一口氣,一股清香直入心脾,不由脫口道,“這毛尖兒好,明前的?”

“確實是明前的毛尖,姑娘倒是很識貨,”令狐儼細長的鳳眸中帶著一抹興味,他已經叫人將常相逢的事打聽了個一清二楚,不論是常家營的四年,還是甜井胡同的十年,她都不可能接觸道這種好茶才對,可是從她捧茶的手勢到觀色,聞香,根本就是個行家,“沒想到常姑娘家學淵源,不但懂的‘吃’,連茶都懂。”

“呃,這個不稀奇,我既然懂的‘吃’,這味覺自然過於常人了,喝過的茶有些記憶也是正常的,這種毛尖好像在鞏縣的時候酒樓裏上過,”常相逢淡淡一笑,“大東家遣人找到我門上去,不會就為了跟我論茶吧?”

常相逢前世的父親茶不離口,因此自小也養成了喝茶的習慣,可惜那個時候家境有限,成天喝的都是紙袋裝的茉莉花和塑料袋的信陽毛尖,真正喝到好茶,還是她工作了之後,有了一定的經濟能力,才自己研究了之後,買了好茶回去孝敬老父親。

鞏縣的酒樓裏上這種茶?令狐儼低頭失笑,這丫頭最大的強項就是把假話說的一本正經毫不心虛,不過現在也確實如常相逢所說,他叫人請常相逢,不是為了跟她論茶,“咱們開門見山吧,我是為了你漿麵條的方子來的。”

“漿麵條的方子?令狐大東家這樣做大生意的人也有興趣?”常相逢沒想到自己居然猜錯了,人家不但沒想過訂自己的飯,還要挖自己的根呢。

“大生意不都是從小生意做起來的麽?以常姑娘這樣的心智,將來做大生意也不是不可能的事,”令狐儼提壺幫常相逢續了一杯茶,淺淺一笑道,“不論你這漿麵條的方子來曆如何,我相信用不了幾天,整個洛陽城都會知道常姑娘人是前世積了大功德在神仙那裏都掛了號的,而常姑娘從‘龍宮’裏帶出來的漿麵條,那更是神仙才能吃到的美味,這個方子要是用的好了,可不就是大生意麽?”

“看來令狐大東家是準備將我的方子買下來,並且呢,是一次性買斷,我跟姐姐都不能再賣了,這漿麵條隻會成為你令狐家名下酒樓裏的招牌麵,呃,對了,你再把我的故事請人編成戲文,請了梆子戲的名角兒到處唱一唱,說不定這漿麵條能成貢品送到皇上嘴裏也不一定,”常相逢端起茶也不看令狐儼有些發青的臉,輕輕抿了一口,“這茶真是不錯,如果我將方子賣給了你,估計這種茶以後也可以時常喝一喝了。”

令狐儼顧上不看常相逢唇邊的譏誚,他已經被常相逢的一席話給震住了,不錯令狐儼是想拿下常相逢的方子,但他倒沒想過不許常相逢賣,因為在令狐儼眼裏,她們的小吃生意跟自己的酒樓麵對的食客完全不同,那些莊戶人家進不了令狐家的酒樓,而且洛陽城的富戶也不會去蹲在常家姐妹攤子上吃麵條!

可是常相逢後麵的主意卻給他打開了一扇大門,漿麵條雖然不是什麽金貴東西,但是如果按常相逢的主意,將她的“龍宮之行”(令狐儼對常相逢到底有沒有進過龍宮深表懷疑)編成戲文,普羅大眾是會相信的,那麽這跟神仙掛上勾的漿麵條自然會身份百倍,如果靠令狐家的人脈再推波助瀾一下,未必就送不到皇上口裏!

“我出一千兩銀子,將你的漿麵條方子跟你剛才的主意都買下來,嗯,漿麵條你們姐姐還可以賣,”常家姐妹生活不易,令狐儼覺得自己不能趕盡殺絕,“隻是你要到我的酒樓裏去,每天不用做其他,隻做漿麵條就好,工錢另算,”常相逢是個難對付的女人,令狐儼決定直接拿銀子砸,相信一千兩銀子擺在麵前,沒有人會不動心的。

這是準備把自己買下來的節奏啊,一千兩的賣身銀一拿,她常相逢就是令狐家的奴才了,再經過戲班子的炒作,以後每有宴會什麽的,她出來轉一圈供大家參觀,然後將親手做的龍宮麵給一一奉上,講一講自己的“親身經曆”,嘖嘖,自己未必不會成為永安最紅的新星啊。

“怎麽樣?你有了這一千兩,買田置地以後再不用擔心生計問題,到我的酒樓掌勺我每月再給你二十兩,你每天也不用一直守在酒樓裏,有貴客時我再叫人請你親自做漿麵條。”

令狐儼覺得自己很厚道了,有了一千兩銀子傍身,常相逢別說嫁秀才,嫁個舉人也未必不能夠,每天還不用她像那些大廚一樣窩在後廚弄的一身油煙味兒。

“你這樣多虧啊,就不怕一千兩給了我如果有其他酒樓給我塞的更多我悄悄的將方子另賣一回?這樣吧,你娶了我,不但是漿麵條的方子,我還會好多樣你們沒吃過的菜呢,到時候一並說是我從龍宮裏學來的,你們令狐家隻賺不賠!而且令狐家家主娶了得了洛河龍王福佑的姑娘為妻,傳出去也挺有麵兒不是?”其實令狐儼的提議不錯,可是常相逢不喜歡令狐儼那副居高臨下等著自己“又驚又喜”起身道謝的態度,所以給了他一個“更好”的提議。

“你,你這人,無恥!”

令狐儼是又驚又怒了,一指常相逢冷笑道,“虧我還佩服姑娘是女中豪傑,沒想到我這回真的看走了眼,你這麽獻媚於我,對得起奕哥兒麽?!”

自己怎麽就不對起明奕了?常相逢看著拂袖而去的令狐儼聳聳肩,將手中的茶杯放在桌上,衝一臉驚詫的鋪子掌櫃一笑,“既然令狐大東家已經走了,那我也不多打攪了,告辭。”

“大東家,大東家,常姑娘還沒走呢,你就這麽出來,”有些不禮貌啊,胡三偷覷一眼令狐儼鐵青的臉,將後麵的話吞了下去。

“胡三兒你說,姓常的是這種人,我要不要告訴明奕?”令狐儼走到自己的馬前,停下問胡三道。

“啊?告訴明爺?”胡三兒口裏一陣兒發苦,這叫他怎麽說?

“這個女人一定是見令狐家比明家有錢,我又想拿到她的漿麵條方子,居然,居然,真真是恬不知恥,奕哥兒要是被這種女人給騙了,還不是毀了終身?”令狐儼狠狠一拳打在馬鞍上,“不行,我得趕快去跟奕哥兒說一聲,不然叫那女人搶了先,不知道又會編出什麽話來詆毀我呢。”

“爺,爺,您留步,您再好好想想,”胡三兒一把抱住了令狐儼的馬脖子,“小的看那常姑娘說這話時的臉色,怎麽覺得氣話的意思多一些?”那常相逢明顯是一臉的冷笑,自家這麽精明的主子怎麽就沒看到?

“你什麽意思?氣話?她為什麽要生氣?我給的一千兩還少?”城邊兒上的地主,家裏搓一搓能不能拿出來一千兩來?竟然還嫌少?令狐儼覺得這丫頭胃口也太大了。

“不是,小的覺得常姑娘壓根兒就沒動心,所以也說不上嫌不嫌少,”胡三見令狐儼握著韁繩的手鬆了,一顆心才算放下來,“那個常姑娘雖然出身貧寒,性子倒是比那些個官小姐還傲氣,小的聽著您一張口常姑娘就存了氣了。”

胡三兒是家養的奴才,看人臉色的功夫比令狐儼要到位的多,尤其是自家主子跟常相逢說話時明顯帶著漫不經心和對漿麵條方子手到擒來的態度,而這種態度令狐儼在跟別人談生意時是絕不會有的。

兩人正說著話,令狐儼就看見常相逢施施然從自家店裏出來,路過他身邊的時,淡淡一笑點了點頭,話都沒說就直接走了,不由一陣兒氣悶,這丫頭憑什麽?豫西地界兒上哪個生意人敢對自己這種態度?想到這裏他一抖韁繩,“走!”

看也不看常相逢從她身邊疾馳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