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七年前,季儒突然來藥穀找穀燁子,求穀燁子可以給江嵐依一顆忘憂丹藥。
那是穀燁子在一次與季儒聊天時,無意告知季儒自己煉出了一顆忘憂丹,可以讓人忘記所有前塵往事,再無憂愁。
沒曾想季儒竟是將這件事記下了,而且還專門過來討要。
那丹藥是穀燁子的珍藏丹藥,自然不會輕易給季儒,直到季儒說出這丹藥是為江嵐依所求,穀燁子這才鬆口。
詢問其前因後果,穀燁子這才知道,江嵐依竟是也遇到了負心人,並且在大婚當日,那男人再娶她人羞辱江嵐依,並且在洞房內毆打江嵐依。
最終江嵐依不堪淩辱,想要撞柱了結此生,被季儒及時救下。
這是季儒第一次幹涉江嵐依的決定,因為他不能眼睜睜的看著江嵐依去死。
當然,江嵐依會一次尋死,就會有二次三次,於是不想眼睜睜看著江嵐依去死的季儒,又做了第二個幹涉江嵐依決定的事情——讓江嵐依假死,讓她脫離了所有關係。
季儒是想讓江嵐依以另外一個身份,安度此生的,可是江嵐依醒來後,卻整日失了魂一樣,時而癲狂,時而哭,時而笑,時而像個木頭人一樣呆呆坐在窗前,模樣十分嚇人。
季儒知道江嵐依是因為堆積太多悲傷的記憶,這才讓她變的不正常,擔心江嵐依會步季思羽的後塵,會鬱鬱寡歡到危及生命,季儒便想到了穀燁子的忘憂丹。
江嵐依乃是季家僅剩血脈,再加上對季家滅門未救出季家的愧疚,得知前因後果的穀燁子同意了贈丹。
而蕭嵐依便是吃了忘憂丹,被季儒重新安排的身份。
那時候流嶽村的蕭家夫婦家中傻女因故身亡,夫妻二人整日消沉,季儒便將吃了忘憂丹而有些思維混亂,有些癡傻的江嵐依送了過去,托付夫妻二人照顧。
郭芙溪夫妻二人當時正是痛失愛女,悲傷過度之際,江嵐依又恰好與她們女兒一樣,神誌異於常人,於是二人便答應了照顧江嵐依,將對親生女兒的所有虧欠,都加倍給了江嵐依,把她當做自己親生女兒一般,照顧的無微不至。
穀燁子之後就沒再關注江嵐依的事情,倒是還與季儒時不時來往,幾年前閑談間知道了蕭嵐依已經恢複正常,心中這才踏實,卻不想再見江嵐依時,她竟是因忘憂丹反噬,被自己孫兒抱回藥穀。
當然,最讓穀燁子覺得造化弄人的是,江嵐依竟是已經與穀祁蘇有了一個四歲大的兒子。
這到底是段怎樣的緣分……
“外公這麽說的話,莫非嵐依,嵐依她果然是江任群的女兒……”
穀祁蘇聽完穀燁子的所有敘述後,頓時有種全身力氣被抽空之感,坐在椅子上,好半晌回不過神來。
“江任群?他那種人,根本不配做爹!”
穀燁子聽到穀祁蘇突然提到了江任群,麵上浮現出不屑神情。
隨後穀燁子便將他所知道的那些江任群為了權利,辜負季思羽,並且在那些女人排擠季思羽之際,不僅不幫那個他當年海誓山盟娶回來的季思羽,反而為了讓那些還有利用價值的女人們順心,一而再再而三的傷害季思羽,最終導致季思羽鬱鬱而終,而江嵐依當年在江府的生活,也是十分悲慘。
尤其是在江嵐依吃了假死藥,眾人都以為她死了之際,江任群這個身為江嵐依親生父親之人不僅沒有一絲悲傷,反而對那個同日嫁到四皇子府的江琦彤更為上心,匆匆葬了江嵐依後,江嵐依這個名字,便從江家眾人心中消失,仿佛他們從未認識過江嵐依這個人一樣,繼續著他們的生活。
所以穀燁子一直覺得江嵐依被季儒帶離江府,忘記江府的是是非非,才是最好的結果。
“那個老匹夫!”
聽完穀燁子的描述,穀祁蘇心口騰起一股怒火,手不自覺攥緊,眸中也閃過一絲殺意。
怪不得江嵐依在見到江任群模樣後,會突然忘憂丹反噬而昏迷,可見當年江任群對江嵐依的傷害有多大,若那日將江任群關押天牢地牢之際,他知曉這事的話,他定要讓江任群為他所做之事付出代價!
之後幾日,穀祁蘇都在藥穀中照顧依舊昏迷不醒的蕭嵐依。
他照顧的十分細心,所有事情都親力親為,那模樣,讓穀燁子這個老頭子看著都不禁吃醋,感慨自己外孫、孫女,沒一個省心的,兩個人簡直不把他放在眼裏,全部都是一言不合就將娘子,或者相公帶回來藥穀,然後向自己宣布他們已經成婚的消息。
自己這個外公,這個爺爺,是擺設嗎?真是把他們給慣的!
不過好在穀伊玥那瘋丫頭看上的傻小子秦旭炎,還有穀祁蘇帶回來的蕭嵐依,他都還算滿意。
罷了罷了,年輕人長大了,就由他們去吧……
蕭嵐依是到藥穀後的第二十天那日,醒來的。
她醒來時,穀祁蘇正好不在,此時的蕭嵐依,已經熬過了忘憂丹反噬,並且將原身江嵐依遺忘的不愉快記憶全部憶起繼承,所以她睜眼的那一刹,眼中閃過的,是徹骨殺意。
如今的她總算是知道了,她數次‘出魂’,數次看到的‘悲情劇主角’,不是別人,正是她原身江嵐依之前所經曆過的所有事情。
而那段記憶裏,從來都是悲傷,從來都是被羞辱。
被自己嫡親姐妹羞辱,被自己喜歡的人羞辱,甚至還要被自己父親厭惡忽視。
她就像是一個多餘的人,在母親季思羽死後,她就再沒有展顏歡笑過……
腦海中的記憶翻騰著在蕭嵐依眼前劃過,好久好久,蕭嵐依才回神,撐起身子坐了起來,看著周圍完全沒有見到過的陌生環境,蕭嵐依整個身子都緊繃起來。
她記得昏迷前,是與江任群那個老匹夫呆在一起的,昏迷時,似乎看到了穀祁蘇……又好像沒有?
蹙眉拍了拍腦袋,蕭嵐依覺得自己腦袋不知為何有些遲鈍,明明是才發生過的事情,她怎麽覺得好像過了很久,讓她也有些記不大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