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話他從來沒有跟任何人說過,他也以為他絕對不會將他經曆的那些讓他刻骨銘心,由天真懵懂走向看破人心的經過告訴任何人。

可若這些可以挽回蕭嵐依對他的懷疑,他不後悔全盤托出。

他已經什麽都沒有了,他不能再失去這個給了他溫暖的蕭家!

蕭琪星眼淚汪汪的跑到小孝身邊,肉嘟嘟的小手附上小孝冰冷的手掌,安慰道:“小孝哥哥你別傷心,你還有我們,爹爹一定會拿到獸角,解了你的毒,娘親也不會不要你的……”

“小星,謝謝你。”

小孝垂眸看著蕭琪星,緩緩勾起唇角。

雖然是在笑,更多的卻帶著苦意。

“行了,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把巨獸封印,再將你的毒解了。”

蕭嵐依突然開口,起身眺望著已經恢複平靜的內林,“至於你私自將巨獸放出的事情,我也隻能盡力保你,若是劍幕山那邊執意要追究,你怕是還得有些苦頭吃的。”

“隻要依姨別將我趕出蕭家,我願意為我犯的過錯承擔責任。”若是他還有命的話……

最後一句話小孝沒有說出口,他不想讓自己再那般悲觀,他如今,最想的是活著。隻希望老天不要將他這點念想都給剝奪了。

穀祁蘇他們很久以後才從林內出來,那時候蕭琪星他們已經被蕭嵐依帶到了聖櫟翼所在的山洞,在山洞中暫時躲避休息。

因為林中自蕭嵐依她們出來時的那一陣大爆發後,就再沒有了響動,山洞中等待的人們也漸漸放鬆下心情,在山洞內閉眼小憩。

穀祁蘇一到山洞就看到蕭琪星趴在蕭嵐依懷中休息的模樣,臉上帶著淡淡暖意走近。

“紫蘇呢?獸角你可有一並取來?”

蕭嵐依小聲詢問道,被穀祁蘇眼神示意出去洞外再說後,這才小心翼翼將蕭琪星放下,跟著穀祁蘇去了洞外。

到了洞外,蕭嵐依才發現夏欽與秋月茹也在,而她毫無意外的被秋月茹瞪了一眼,讓蕭嵐依頓覺自己身上被秋月茹帶著憤恨的眼神灼穿兩個大洞。

“你們可有將巨獸封印?”

蕭嵐依無視秋月茹的眼神,詢問著穀祁蘇與夏欽。

後兩者聞言臉色沉了沉,由穀祁蘇開口道:“那巨獸,不見了。”

“不見了?怎麽會不見?”

蕭嵐依聲音上揚,有些不可置信。

“我們趕去後,想要將那巨獸封印,可誰知巨獸憤怒發狂,身上爆發出一股巨大怒氣,朝著我們衝來,聖獸當時擋在了我們身前,與那巨獸直直相撞,爆出一股巨大衝擊。衝擊過後,它們便雙雙從我們眼前消失不見。”

夏欽回想著當時情況,一陣後怕。

那是一副他若不親眼所見,親自感受,便不會相信的場麵與獸壓,淩厲的衝擊席卷著他的每一寸感知,讓他一度懷疑他到底能不能活著出去。

蕭嵐依聽完夏欽的話,估摸著他所說的巨大衝撞,應該就是自己與小星他們剛出內林時,從最深處爆出的那股衝擊,遂詢問道:“這麽說的話,你們剛剛不僅沒有封印巨獸,就連紫蘇也不見了?”

“你給我住口!竟然還敢嘲諷我們沒有封印巨獸?要不是你兒子他們將巨獸給放出來,今晚便不會有這麽多麻煩事情!”

秋月茹今晚心情差到極點,且就喜歡揪著蕭嵐依不放,一聽她這話,當即認定她是在嘲諷她們劍幕山辦事不利,質問於她。

“秋師妹今晚怕是有些累了吧,要不就早些回去歇著,這裏的事情,有我和師兄便好。”

穀祁蘇突然開口,語氣疏離中帶著絲不悅。

“穀師兄,你……”

“好了月茹,現在事情還未有定奪,你切莫動用私人感情判斷是非。”

夏欽說著,暗暗給秋月茹使了個眼色,繼續道:“你且先回去休息吧,有事明日再說。”

“可……知道了山主。”

秋月茹本是張口想要辯駁,可話到嘴邊,終是沒有再說下去,轉頭對穀祁蘇淺淺一笑,道:“還是穀師兄了解月茹,月茹今日確實因招募弟子一事有些疲累,就先回去歇息了。”

說罷秋月茹轉身離去,一派淡定從容,讓蕭嵐依實在佩服她的瞬間變臉能力。

不過現下最重要的可不是秋月茹這作妖的女人如何會變臉,她最關心的,還是紫蘇與那巨獸的去向。

那麽兩個龐大的身軀,平白無故的,怎麽就會消失不見呢?

“其實紫蘇我們已經找到了。當時發現它們兩隻巨獸不見,我們立即命眾弟子在內林中尋找,隻是我們隻找到了重傷昏迷,已經縮小後的紫蘇,卻沒有找到那隻被放出來的黑色巨獸。”

穀祁蘇看出了蕭嵐依的疑惑,主動告知了她事情的所有經過,隨即眺望內林方向,“我們懷疑那被放出來的黑色巨獸也和紫蘇一樣,會瞬間縮小,所以那些弟子還在山中搜尋它的蹤跡。”

“如此便好,斷不能讓那害人之獸逃出森林。”

蕭嵐依點頭讚同繼續尋找的做法,扯了扯穀祁蘇袖角,道:“紫蘇那小獸傷的可嚴重?你帶我去瞧瞧它吧。”

她剛剛將蕭琪星帶回山洞後,蕭琪星便把他們在林間看到的事情,以及紫蘇如何保護他們,又再度拐回去幫小孝取獸角的事情全部告訴了她,所以蕭嵐依對紫蘇的表現十分滿意,如今它因此受傷,她這主人於情於理都要去看上一看才是。

“嵐依弟媳,關於幾個孩子將巨獸放出來的事……”

夏欽突然開口,眼神往孩子們歇息的山洞看去,想要進去一問的心思表現的十分明顯。

蕭嵐依見此眸光微閃,看著夏欽笑道:“孩子們都睡了,山主若是有什麽想要問的,問我便是,我方才已經將他們進入林中的事情都問清楚了。”

“如此也好,那便路上說吧。聖獸被找到後,就直接移至我劍幕山醫莊為其查看上藥,本山主也不甚擔憂,咱們便一起過去看看。”

夏欽說著已經邁開步子在前麵帶路,蕭嵐依則是被穀祁蘇牽著跟在後麵,把小孝他們如何進入密林,以及為何進入密林的事情全部告知了夏欽。

夏欽聽完蕭嵐依的敘述後,歎息道:“雖然小孝那孩子是個苦命孩子,但他這次做事實在有欠妥當,一旦巨獸下山禍害百姓,那可不是一條生命可以抵得住的事情。”

蕭嵐依聞言快走幾步行至夏欽麵前,拱手道:“山主這話著實不錯,所以這次巨獸失蹤,嵐依願替那孩子,與你們一起尋找巨獸蹤跡。”

“罷了,這事容後再說。”

夏欽見此歎氣,揮手說罷就快走朝著劍幕山中的醫莊走去……

紫蘇的情況,似乎十分危險,蕭嵐依見到它時,便見它身上原本雪白的毛發幾乎全部成了血色,看起來,應當是哪裏又受了外傷。

而它原本靈動,每日懶點子不斷的紫色眸子此刻緊緊閉著,整隻獸看起來毫無生氣,惹人心疼。

“它怎麽樣了?”

蕭嵐依上前查看,被正在為紫蘇診治的男子擋下,“聖獸此刻狀況不佳,爾等還是莫要接近的好。”

男子這話的防備之意尤為明顯,手中拿著為人止血的藥膏,在紫蘇肩頭傷口上為它塗抹。

“沒用的,紫蘇受傷,用人類的藥,根本無法治愈它。”

蕭嵐依說著劃破手掌,在男子驚愕眼神中,將自己的血在紫蘇肩頭傷口滴了幾滴,“還有別的傷處嗎?”

男子聞言自驚愕中回神,有些微怒,“你這是做什麽?我調製的上好傷藥沒用,你的血就有用?”

男子這話明顯是在責怪蕭嵐依,可蕭嵐依聽完後則是不以為意,“我的血,就是比你的藥有用。”

這話可謂氣人,尤其是讓冀思洺這樣的藥癡聽到,那便更是生氣,“你是哪個長老手下弟子?怎得如此不懂世事?聖獸性命,豈是兒戲!”

“我也沒把它當成兒戲。”

蕭嵐依看著冀思洺這副模樣,便不指望從他嘴裏得到紫蘇的情況,直接自己動手檢查起紫蘇的小身板,想要趁著自己手上傷口還未愈合,再多給它滴上幾滴血。

不過等她她翻遍了紫蘇身上毛發,卻並沒有再在紫蘇身上找到其他流血的傷口。這一身的血色,竟隻是因為原傷口裂開而染紅的毛發?

平時紫蘇一直說它不容易受皮外傷,蕭嵐依那時總覺得它是在吹牛,現在看起來,確實如此。

這倒是讓蕭嵐依更加好奇,當時在流嶽村後山,紫蘇是怎麽個‘不小心’法,將自己肩頭弄傷了這麽大一塊?

檢查完紫蘇身上並沒有別的傷口後,蕭嵐依任由手中到傷處快速凝血愈合,轉身看向一臉驚愕,此刻似乎已經被他身旁夏誌遠告知自己身份的冀思洺,詢問道:“它什麽能醒?”

冀思洺被問後,神色有一晃神的尷尬,抿了抿嘴,意味深長道:“該醒的時候,就行醒了。”

“若是如此,我還問你做什麽?我問的是具體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