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小姑娘袖口斑駁的血色,以及自己身上沾染的血色,蕭嵐依心中突然一陣一陣抽疼。

“不是吧,我這現代的嗜血羅刹,就幾年沒有過那種嗜血的日子,就嬌弱到看血就心疼?以前也沒這毛病啊。”

蕭嵐依捂著胸口低喃,疑惑自己為何會心中抽疼時,也在疑惑為何鮮血會噴到自己這個‘魂體’上。

“依兒,別傷心……娘是家族罪人……咳咳……娘早就該下去給你外公謝罪……你切記娘剛剛告訴你的事情,等你成年後,便那裏將它尋出打開……咳咳……那個秘密,這世間就隻有你知道了……你一定要替娘…替娘好好……守……護…”

**女人拚勁最後一絲力氣,與小姑娘交待著,聲音漸漸虛弱,到最後,戛然而止。

“娘!”

聲嘶力竭的呼喊在蕭嵐依耳邊炸響,她的心仿佛突然在這一瞬間裂開。

怔怔看著**一動不動的女人,以及床邊聲嘶力竭的小姑娘,似有什麽不知名的情緒正自蕭嵐依裂開的心扉慢慢溢出……

“娘子,娘子?”

混沌中,蕭嵐依突然聽到穀祁蘇焦急呼喚的聲音,眼前生離死別的畫麵陡然消失,一陣巨大的拉力撕扯著蕭嵐依的神誌,讓她瞬間睜開雙眼,從**坐了起來,大喘粗氣,好久不能回神。

眼角有些冰涼,蕭嵐依抬手撫上,隻覺指尖一片濕潤。

那是……淚水?

“娘子,你可有和不舒服,快告訴為夫。”

穀祁蘇瞧著蕭嵐依慌張模樣,一把將她摟在懷中,想到她剛剛昏迷時夢魘模樣,手臂便摟的更緊。

“我沒事。”

蕭嵐依下意識開口,坐躺在穀祁蘇溫暖堅實的懷中,心中異常安定。

剛剛‘出魂’時莫名的惶恐在蕭嵐依心中一點點減弱,連帶著她看到的畫麵都開啟渙散。

撫上剛剛還覺得劇痛無比的胸口,那裏,似乎一點感覺也沒有了。

她剛剛,果然是太過入戲,所以即便是‘出魂’了,也能感覺到痛嗎?

“娘子可是胸口不舒服?為夫再給你診診。”

穀祁蘇看蕭嵐依撫上胸口的模樣,以為她是不舒服,焦急拉了她的手腕,就要為她診治。

“我真沒事,我的身體你又不是不知道,刀劍的傷口都不能奈我何,這好端端的,能有什麽事。”

蕭嵐依按下穀祁蘇要為自己診治的手,不經意看了眼窗戶,驚愕道:“天怎麽黑了?”

她記得她失去意識的時候,才下午,怎麽眨個眼醒來,天就黑了?

“你昏迷了近五個時辰,天怎能不黑。”

穀祁蘇說罷起身,坐在了蕭嵐依對麵,雙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讓她直視自己,“下午悅陽師妹說你突然昏迷,為夫為你診治也並未診出你有何病症,可好端端的你又為何會昏迷?可是遇到了什麽事情?”

“遇到了什麽事……”

蕭嵐依看著穀祁蘇滿是擔憂的眸子,思緒隨著他的話,回到了下午昏迷之前,“我那時見到四皇子妃真容,不知怎的,就覺得頭疼欲裂,渾身難受緊,等悅陽過來,我便再撐不住昏迷,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可現在想想,那四皇子妃模樣絕美,她不至於一看她的模樣,就渾身難受,怕最重要的原因,還是因為自己‘出魂’了吧。

不過說來,這穿越的後遺症,可真是莫名其妙,以前在自己打瞌睡的時候,帶自己‘出魂’也就算了,這次居然強行給自己拉出了魂,還給她看了一副那麽悲傷的生離死別畫麵,引得她到現在還覺得心中微堵,可真是奇怪的緊。

“娘子是不是還有什麽事沒告訴為夫?”

穀祁蘇看著蕭嵐依蹙眉凝思的模樣,敏銳察覺到了她的不正常。

“沒有啊,我就是不知為何,突然昏迷的,我自己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蕭嵐依搖了搖頭,暗想出魂這事,怕是告訴穀祁蘇,他也一定不會相信,又何必說出來,平添事端。

可穀祁蘇並不打算就此作罷,“娘子說過不讓為夫有事瞞你,那同樣的,娘子也不能有事瞞著為夫。”

天知道下午他從劍幕山回來之後,就聽到蕭嵐依昏迷的消息,心裏有多著急,為她診治,也一直診不出病症。

當時看著蕭嵐依昏迷在**的模樣,他多擔心她這輩子也醒不過來,五個時辰裏的沒一分每一秒,他都是在煎熬中渡過。

現在蕭嵐依醒來,他又怎麽放過任何了解她昏迷原因的細節。

穀祁蘇眼中的擔憂讓蕭嵐依一陣心暖,想了想,還是將自己這幾次‘出魂’的事情告訴了穀祁蘇。

“竟是有這等怪事……”

穀祁蘇聽完蕭嵐依的描述後,好看的眉頭一直蹙起,盯著蕭嵐依一直看一直看,將蕭嵐依這厚臉皮都盯的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揉了揉他的俊臉,笑道:“好了,現在事情你都已經知道了,就不用再為我擔心了。我現在有點餓,給我做些好吃的吧?相公的手藝最棒了!”

“看娘子現在的精神頭,想必是真無大礙了。”

穀祁蘇任由自己俊臉被自家小娘子柔的奇形怪狀,眸中的寵溺,讓人心悅。

掩下心頭擔憂,穀祁蘇柔聲詢問道:“那娘子想吃些什麽,為夫這就去給你做。”

“呃……一時之間,還真是有些想不出來。”

蕭嵐依被冷不丁一問,精明的眸子骨碌碌一轉,提議道:“要不,咱們去廚房看看有什麽食材?”

蕭嵐依說著翻身下床,拉著穀祁蘇去向客棧廚房。

“二位客官,這前麵可是本店廚房,如今夜深已經關閉,二位要不……”

守夜夥計看著蕭嵐依與穀祁蘇一路奔向廚房,趕緊出來製止,眼神在蕭嵐依與穀祁蘇身上轉來轉去,不停打量。

來這客棧住店的都是皇族中人或者官家少爺小姐,哪個不是十指不沾陽春水,這兩人本就是被悅陽公主‘收留’的不知身份之人,現在深更半夜,眾人歇息之時,竟是要來借廚房做飯,果然是些上不來台麵之人,真是可惜了這兩幅好皮相了。

蕭嵐依瞥了眼擋路夥計,看出了他眼中的不屑,卻不想與他這種人過多糾纏,直接簡單粗暴的掏出一錠銀子,放在夥計麵前,挑眉道:“這個夠了嗎?”

“嗬,客官,我們店可不是那種普通店鋪,這銀子……”

夥計話還未說完,就見穀祁蘇突然閃至他的麵前,冷然的眸子盯的他心中發顫,“許久不見,不知你們遙熙王,近來可好?”

遙熙王?

夥計聞言心中一驚。

遙熙王是他們天翎國中,統領三軍之人,他們這些明著過來做夥計,暗著是保護來這裏貴客安危的人,都是出自遙熙王手下,被遙熙王一手培養,這人竟是認得他們遙熙王……

“嘿嘿,我們遙熙王近來挺好,有勞客官掛念。”

夥計訕笑著後退,推至一定距離後,躬身道:“是小的有眼無珠,小的這就去給您開門,要不小的把廚師也給您叫起來,您想吃什麽,直接讓……”

“不必。”

穀祁蘇說著攬了蕭嵐依,繼續往廚房走去,夥計見狀趕緊小跑著超過兩人,但在兩人到達廚房之前,已經將門打開,並且還殷切的點燃了廚房中的燭火,“這廚房二位客官隨便使用,若是還有什麽需要的,盡管吩咐小的。”

“行了,你可以離開了。”

穀祁蘇說話間看了一眼那夥計,嚇得夥計一個哆嗦趕緊點頭應聲,“是,小的這就出去。”

話落,夥計便腳底抹油的溜出了廚房,還不忘將門給兩人關上,生怕再多被穀祁蘇看上一眼…

“這人還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剛剛給他銀子他不要,非得讓你嚇上一嚇,才乖乖做事,果然是對一些非常之人,就得用一些非常手段。”

蕭嵐依聳肩說著,隨即打量了這廚房,不由驚歎道:“這裏不愧是皇家所開的客棧,這廚房也著實氣派。”

說罷轉而看了眼穀祁蘇,挑眉道:“這下子,相公就能大展身手了。”

“為夫更喜歡在塌上大展身手。”

穀祁蘇說著查看廚房食材調料,尋思著在待會兒在廚房大展完身手,喂飽了他家小娘子,沒準他還能在塌上再大展一次身手呢。

“你這男人,真是沒羞沒臊。不過……我喜歡~”

蕭嵐依打趣兒說著,說罷也隨穀祁蘇一起查看著廚房食材。

不過因為已經深夜,白日裏客棧待客用去了不少食材,廚房中剩下的食材,都是些能存放住的菜,而且種類也不甚太多,肉食的話,就更不用說了,新鮮的,明天早上才能送來。

以至於那廚房一角的數條鯉魚,就這麽無故被蕭嵐依給盯上,成了她最鍾意的一道食材。

穀祁蘇也是給力,在失憶時郭芙溪這助攻嶽母的特訓下,幾條鯉魚在他手下煎炸燉煮,花樣百出。

炊煙嫋嫋,一看起來像是誤入凡塵的神祗公子竟是在為自己燒菜做飯,蕭嵐依的唇角,不自覺微微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