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開讓開!你們這些草民,別擋了我們家小世子的路!”

身後突然傳來嫌棄的聲音,穀伊玥轉頭看去,入目便見一個滿臉凶相的老嬤嬤,雙目圓瞪,看著她們一行人。

她的身前,是一男一女兩個孩子。

女孩大概四五歲模樣,小臉稚嫩可人,皮膚宛若剝了殼的雞蛋,吹彈可破,身上衣著華貴張揚,頭上兩個可愛的圓發髻上皆簪著珍珠做的花簪,可見其家世不俗。

男孩則是較大一些,大概六七歲模樣,錦衣華服,玉冠金簪,生的一臉精明,此刻負手而立,一副小大人模樣看著她們,微微上揚的眼尾無不透露著輕蔑與不屑。

“沒長耳朵嗎?還不趕緊把門讓開!”

杞嬤嬤見幾人不動,又喊了一聲,眼中的輕佻更甚。

這裏可是四國中皇家中人以及大臣權貴才能住的起的,此刻蕭嵐依一行人既然會被拒之門外,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些沒有身份的人平頭百姓罷了。

這種人,她實在懶的給他們好臉色。

“我們若是擋住了你們的路,讓開便是,你至於這麽盛氣淩人嗎?”

穀伊玥被杞嬤嬤的眼神語氣激怒,原本想要讓路的心思頓時消散,迎著杞嬤嬤的不屑眼神,怒瞪回去,“而且這門這麽大,我們就頂多擋住了四分之一,你們是有多胖,不能從那四分之三的地方過去?”

“你!”

杞嬤嬤被穀伊玥的話氣到,咬著牙磨了好久,一揮手中絲帕,冷哼道:“我們家小世子與表小姐身份尊貴,怎麽可能與你們這種草民相提並論?你們擋在門口,不管占據多大位置,都是褻瀆了我們小世子,識相的話就趕緊讓開,這裏可不是你們這種平民該來的地方,你們該去的,是那裏!”

杞嬤嬤說完,淡淡瞥了眼對麵街頭那龍蛇混雜,三教九流絡繹不絕的客棧,示意蕭嵐依,她們這等‘平民’,根本不該來這種地方。

隻是這話說出來的當下倒是爽,可說完後,杞嬤嬤頓覺脊背發冷,視線環掃幾人一會兒,終於將視線鎖定在了蕭嵐依身後的穀祁蘇身上。

剛剛穀祁蘇一直低著頭,她沒太看清他的模樣,現在看清後,怎麽覺得有些眼熟?

“行了杞嬤嬤,別在這裏跟些無關緊要的人耽誤時間,待會安頓完,還要去劍幕山報名呢。”

景炎博淡淡道,模樣小小,傲氣卻不小,說完話後就鼻孔朝天的繞過蕭嵐依她們往裏麵走,他身邊的趙桐若則是乖乖跟在景炎博身後,與他一起往客棧內走去。

路過小星時,她也不知有意還是無意,竟彎了彎小嘴角,給小星了一個稚嫩而不失禮貌的笑容後,開心進入客棧。

杞嬤嬤見到兩個小主子已經進入客棧,趕緊收回打量穀祁蘇的視線,對著蕭嵐依她們冷哼一聲,抬腳追上景炎博。

看到店中迎來的夥計,杞嬤嬤幾乎一瞬間又恢複了那副盛氣淩人模樣,揚聲道:“月彥國四皇子府,一月前定下的。”

她的聲音很大,似乎是故意要讓眾人,以及門口的蕭嵐依聽到。

看到門口蕭嵐依突然一滯的神情,杞嬤嬤剛剛心裏憋著的火,這才消散。

不過是群低賤的平民罷了,她才可不能因為跟她們置氣,氣壞了自己的身子。

“原來是小世子來了,真是有失遠迎,房間早已備好,幾位跟小的過來吧。”

夥計聽到杞嬤嬤自報身份,看了看景炎博的模樣,便猜到了幾人身份,趕緊拱手行禮,並且十分恭敬的恭恭將幾人請上了樓。

“月彥國,四皇子府…”

門口蕭嵐依嘟囔著剛剛聽到的話,不自覺撫上了自己胸口。

剛剛聽到這個地方的時候,她的心頭竟不自覺抽疼了一下,那感覺,很奇怪…

一直目送著景炎博行一人消失在樓梯拐角,蕭嵐依的視線也凝結在了那裏,久久不能收回,直到聖悅陽帶齊風下樓,蕭嵐依這才回神。

“剛剛進客棧時,還想著等安頓好了之後,就去找夫人和公子呢,沒想到公子夫人竟是自己過來了。”

聖悅陽笑著走近,與幾人打著招呼,聽語氣倒是十分驚喜幾人過來,隻是臉上卻略有愁容,不知是在發愁些什麽事情。

“我們也是碰巧在門口看到了師姐的大馬車,這才找過來的。”

穀伊玥笑著道,開心上前摟了聖悅陽的胳膊,與她十分親昵,“不過悅陽師姐怎麽會在這裏?莫不是……師姐的十六皇弟找到了?!”

穀伊玥詢問間突然想起聖悅陽似乎曾說過她十六皇弟想要拜師劍幕山的事情。

不過那個時候聖悅陽的十六皇弟下落不明,情況不是太好,這才沒有和她們一路過來,所以現在聖悅陽會出現在這裏,似乎就隻有她十六皇弟被找到這一個可能了。

“找到是找到了,不過……”

聖悅陽先是點頭,隨即又是欲言又止,看了看周圍,開口道:“你們先跟我去樓上吧,這裏不方便說話。”

說著她便要帶幾人上樓,被一直在門口看馬車的仙瑟夜喚住了,“等等啊公主,你找個人幫我們看下馬車,我也要上去。”

仙瑟夜這話說的十分無奈。

因為他本來是想隨聖悅陽的馬車夫一起進客棧後院,準備將馬車安置在裏麵,跟蕭嵐依她們一起去聖悅陽那歇歇,誰知道這客棧的夥計真是夠死板的,任他如何忽悠,說破了嘴巴,愣是不放他進去,最後實在談不攏,他們竟還要動手。

動手也就罷了,仙瑟夜有魂器防身,真來一兩個,他也不帶怕的,可哪知他們直接衝出十幾個,還個個身強力壯手拿長劍……

無奈仙瑟夜隻能悻悻牽了馬車回到正門,正好讓他看到了準備帶蕭嵐依她們上樓的聖悅陽,於是趕忙將她喚住。

“是夜大師啊。”

聖悅陽看到門口仙瑟夜,猛然想起了什麽,趕緊讓齊風去安排蕭嵐依她們馬車的事,將仙瑟夜換來跟著他們一起去了樓上,說是樓上有人在等著仙瑟夜。

“居然會有人專門等我?是不是公主你又宣傳我算命準的事情了?”

聽到聖悅陽說有人等他,仙瑟夜眼睛一亮,一邊跟著上樓,一邊自己猜測著,隨後也不待聖悅陽回答,就繼續自戀道:“其實這種事啊,最好不要外傳……不過是金子在哪裏都會發光,這種事兒,還真是藏也藏不住。”

“不是找你算命的。”

聖悅陽今日心情並不是太好,雖然也十分尊敬仙瑟夜這個夜大師,但此刻她並沒有心情去應和仙瑟夜的自戀。

聖悅陽的否認讓仙瑟夜有些尷尬,撇了撇嘴,恢複正經模樣,上樓時掐指一算,突然笑了,原來是他!

幾人一路跟著聖悅陽去了三樓,剛剛的夥計也在見幾人確實與聖悅陽認識後,對其十分恭敬,將幾人送至三樓樓梯口後,就自覺退下,不再打擾。

三樓是客棧的頂樓,一進入樓梯口,蕭嵐依便見到許多斌喜國皇室侍衛在三樓巡視,看起來應該都是聖悅陽帶來的,還真是應了聖悅陽張揚的個性。

“進來這裏吧。”

聖悅陽徑自走到了一間客房門口,抬手輕推開紅木製的雕花木門,請幾人入內。

那是一個套房,裏麵不止一間房間。

初入客房,一股濃重的草藥氣味撲鼻而來。

“有人受傷了嗎?”

穀伊玥輕嗅著空氣中草藥味道,輕易便知曉了這草藥的功效。

“是我十六皇弟受傷了,你們離開那日,我匆匆離開,便是因為得到了十六皇弟的消息。”

聖悅陽說著,將幾人安排在了廳內休息,還單獨喚了仙瑟夜,讓他去隔壁房間,說是那個一直在等他之人,就在那裏。

仙瑟夜早已猜出等他之人是誰,聽了聖悅陽的話,道謝後立即去了隔壁房間,模樣十分開心。

“那你十六皇弟傷的嚴重嗎?還有四日就是劍幕山弟子選拔大會了,他的傷,沒有問題吧?”

穀伊玥有些擔心詢問,怪不得今日見到聖悅陽,總覺得她滿麵愁容,原來竟是她十六皇弟受傷了。

“他傷的不輕,不過經過這些日子的不停治療調養,好了將近七成。本是不想讓他參加這次的弟子選拔大會,可是這次劍幕山招募弟子,機會難得,十六皇弟盼望多年,實在不想放棄,一直苦苦相求,我們這才同意帶他過來試上一試。”

聖悅陽說著,長歎了一口氣,繼續道:“可是劍幕山招募弟子,都是要經過重重考驗、篩選最後方能加入。十六皇弟現在的情況,實在有些讓人擔憂。”

其實若十六沒有受傷,聖悅陽不知道會多支持他這次的報名參加,可十六現在的情況,她實在擔心他會在四日後的弟子選拔大會中再次受傷。

可是她倔強的弟弟又豈是會是輕易服軟之人,這便讓她既擔憂,又無奈,這些日子也一直發愁這件事,幾乎夜不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