掩下心中疑惑,蕭嵐依繼續前行著。

似乎快到山洞盡頭的時候,周圍便不再那麽潮濕,而且還從裏麵傳來了類似呼嚕聲的怪異聲響。

蕭嵐依精神頓時緊繃,將火折子換到了左手上,右手掏出護身匕首,擺出了隨時作戰的準備,謹慎繼續往前走去。

越往前,空氣便越幹燥,呼嚕一般的怪異聲響也越來越大。

眼看就要到達山洞的一個轉角,一巨大黑影突然自山洞壁上晃過,蕭嵐依一驚,手中匕首快速拋出。

“叮——”

匕首直直沒入洞壁之中,半截刀柄都嵌了進去,可見這一拋匕首,蕭嵐依用了多大的力氣。

那是……影子?

蕭嵐依疑惑的看著嵌入洞壁的匕首,以及在山洞壁上慢慢縮小,最後化成人影的影子,轉頭就見自家男人帶著寵溺笑容自轉角而來。

“娘子可真是惹不得啊。”

穀祁蘇看著沒入洞壁的匕首笑道,搖曳火光下,他無可挑剔的俊顏再加上寵溺笑容,簡直堪比女性殺手,讓見慣了他寵溺的蕭嵐依也不禁心頭微滯。

“還說呢,都是讓你給嚇的。”

蕭嵐依嬌嗲的說著,走至洞壁要拔匕首,卻發現嵌進堅硬洞壁的匕首已經拔無可拔,像是生在了上麵一般。

“……”

蕭嵐依見此有些汗顏。

剛剛她忌憚那從未見過的吃人凶獸,一直精神緊繃,就怕會突然蹦出吃人怪物,所以當看到穀祁蘇影子後,下意識扔出的匕首便是用盡全力。

想來那力道,若剛剛來的是隻大象,也能被她一擊重傷。

所以看起來,自己這匕首,今日是要與自己道別,與洞壁長存了。

耳邊依舊有震天響的呼嚕聲,蕭嵐依轉頭看向穀祁蘇,道:“那怪物可在洞內?”

“在裏麵呢。”

穀祁蘇淡定點頭,模樣看起來一點也不緊張,可這震天響的呼嚕聲以及巨大腳印,讓蕭嵐依實在放鬆不下來,不由驚道:“那你還這麽淡定!你可看到了它的模樣?”

“看到了。”

穀祁蘇依舊鎮定自若,看蕭嵐依精神緊繃的模樣,笑著攬過她的腰,往山洞最深處走去,“娘子自己去看看,就知道為夫為何這麽輕鬆了。”

又拐了幾道彎,這才終於可以看到洞的盡頭。

遠遠看去,蕭嵐依隻能依稀看到洞深處又一大坨白色不明物體,一動不動的窩在那裏,而巨大的呼嚕聲,就是從它身上傳出的。

這果然是個怪物啊!

窩起來都已經是那麽龐大的一坨白色身軀,可想而知若是起身,可不就是三丈多高嘛!

不過這貨除了龐大,還是個懶貨,剛吃完野獸,回來就倒頭睡?真是便宜他們這兩個追來一探究竟的人了。

“你知道這東西是什麽嗎?”

蕭嵐依說話的聲音不覺壓低,有些擔心會吵醒這麽個殘暴食肉的大家夥。

“你看它的肩膀。”

穀祁蘇挑眉示意蕭嵐依往那坨龐然大物的肩頭看去。

事實上,那東西縮成一坨,跟個圓滾滾超大雪球一樣,頭和屁股都不知道在哪裏,更別說能辨認出它肩膀的位置。

不過真仔細看去,就能發現那‘大雪球’一般的龐大身軀上,有一處是禿了毛的,雖然不大,但形狀像極了紫蘇身上曾被蕭嵐依嘲笑,說像‘便便’形狀的傷口。

不過這龐然大物身上的‘便便’禿毛處,不像紫蘇傷口,好幾個月了還直滲血,這位置看起來,就隻是禿了毛,裏麵是粉嫩的皮膚。

蕭嵐依突然想到剛剛穀祁蘇篤定說讓自己看它肩膀的話,挑眉道:“你莫不是覺得,這是紫蘇?”

“娘子心裏已經有答案了不是嗎?”

穀祁蘇側目反問。

是啊,她心裏其實已經有百分之八十的肯定,覺得眼前這龐然大物就是紫蘇,可這也太不可思議了吧?紫蘇明明就是個眼高於頂,還整日好吃懶做的小獸,今天白日裏它還往自己肩上跳來著,要真是這麽個大玩意兒,還不得直接把她給壓成肉泥?

可若真細想的話,凶獸的出沒時間,和紫蘇說它蘇醒的時間竟十分巧合的一致,凶獸不再出沒的時間,也是在他們撿了紫蘇以後。

最重要的是,最後一次在流嶽村裏,於二狗看到凶獸出沒的那次,紫蘇並不在家中,而且一連好幾日都沒有出現,最後在村民們確認是於二狗被嚇傻說胡話後的幾日,它又突然回來了的…

想到這裏,蕭嵐依一個激靈想到紫蘇一直以來都是自稱聖獸,而且還一直告訴自己,說它若是傷好了,便會很厲害。

難道它說的厲害,就是指這個嗎?

蕭嵐依好久才捋清了之前一直覺得奇怪的地方,終於接受了眼前這龐然大物,很有可能就是那隻一言不合就強行跟她契約的倒黴聖獸。

索性它那麽多次引起騷亂,被傳出‘凶獸出沒’的惡劣名聲中,沒聽說過它有亂傷無辜,吃人的舉動,不然蕭嵐依不管用什麽辦法,也要把契約給解除,讓它再別靠近小星他們。

“你怎麽一點也不吃驚?”

蕭嵐依突然看向先自己一步發現紫蘇秘密,且淡定到讓人驚疑的穀祁蘇,一臉疑狐。

這男人,恢複記憶以後就時不時會露出一些高深莫測的神情,總讓她覺得有點控不住場,好像隨時都會被穀祁蘇‘賣’了一般,心裏十分飄的慌。

“這有何吃驚的,伏耀大陸地域之廣,萬物皆有,這些個稀奇古怪的獸類雖然罕見,卻並不是沒有的東西。曆史上的櫻襄王身邊,便有隻據說十分罕見,戰鬥力極強的獸類,這事大陸上幾乎人人知曉。所以紫蘇這種罕見的獸,雖然怪,但它隻要不傷人,便無需大驚小怪。”

穀祁蘇的解釋十分有理,隻是這話若讓那些被紫蘇龐大體型以及凶悍捕獵吃肉模樣嚇到的流嶽村村民,還有剛被嚇到的離陽聽到,一定會對他表示無比唾棄。

道理誰還不懂?可哪天真冒出這麽個龐然大物,還瞪著眼睛在自己麵前吃肉喝血,不會怕,才見鬼了呢!

“嗷——”

似乎是被兩人的對話聲吵到,熟睡的紫蘇動靜頗大的翻了個身,不悅‘嗷’了一聲,腦袋也從原本的窩在裏麵,轉向了外麵。

這下蕭嵐依總算是看到了它那張比她整個身子還要長上幾分的大臉。

它的嘴角還帶著沒擦幹淨的殘血,此刻已經幹在了毛發上,變成了暗紅色。

翻過身來的紫蘇也不知是著涼了,還是鼻子被它長長的毛發撩撥的有些發癢,還沒待它再度熟睡,就‘嗬嗤’一聲打了個噴嚏,鼻孔噴出的熱氣在這山洞盡頭的地方瞬間攪起一陣小型風暴,將原本微潮的地麵瞬間吹幹,從不停飛灰,最後演變成了輕型沙塵暴。

在被飛灰眯眼之前,穀祁蘇便手疾眼快將蕭嵐依攬在了懷中,用他堅實的身軀給她裹得嚴嚴實實,並且以內力結了個透明屏障,避開了被紫蘇揚起的灰塵。

紫蘇這一個噴嚏,是它意料之外,吹起的飛灰竟是把呼呼大睡的它自己都給嗆到,連咳嗽了好幾聲,眼皮子抖了幾下,微微張開了一絲縫隙。

原本這麽迷迷糊糊的情況下,紫蘇眨巴幾下,還能再悶頭睡著,可偏生它隻張開的那絲縫隙中,穀祁蘇與蕭嵐依的身影晃晃映入眸底。

雖然模糊,但著那不該出現在這裏的身影實足夠讓它震驚。

驚嚇直達心底,睡意頃刻間煙消雲散,紫蘇一個吃驚自地上一躍而起,還沒開口,腦袋就分毫不差的撞上了堪堪能容納它直立,卻再沒有富裕空間的洞頂,疼的它嗷了一聲,又窩在了地上。

“主,主人?”

抱著腦袋,紫蘇趴在地上,眨巴著那雙大若銅鈴的紫色眸子,死死盯著蕭嵐依與穀祁蘇。

傳入蕭嵐依腦海的聲音還是那軟軟的小女孩聲音,隻是實在與它現在這副體型,實在太過違和。

“半柱香時間,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蕭嵐依迎著紫蘇的注視,緩緩開口。

紫蘇現在的體型之大,就算是趴在地上,眼睛的位置也比蕭嵐依要高上一些,依著兩人這身形對比,它看蕭嵐依就像是在看蚱蜢一樣。

但這‘蚱蜢’身上散發的淩厲氣息,實在讓紫蘇有些不敢小瞧。

它家主人什麽脾氣它能不知道?要是它不給她一個合理的解釋,估計今晚以後,它就得被掃地出門了…

“嘿嘿,既然讓主人看見了,我就不瞞主人了,其實這才是本聖獸的本來模樣。”

紫蘇訕笑著起身,為了不再碰到腦袋,它這次的起身,顯得有些小心翼翼。

等終於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坐好後,紫蘇給蕭嵐依拋出一個它自以為帥氣的眼神,眨眼道:“怎麽樣,這模樣,很高大威猛吧?”

說罷紫蘇**的抖了抖自己身上長毛,企圖可以讓蕭嵐依誇上它幾句。

“高大確實高大,不過威猛?我怎麽瞧都是個大白球,哪裏威猛了?”

蕭嵐依挑眉,說起話來不僅毫不客氣,還帶著幾絲嫌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