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堯義這小子夠大膽的啊,以前怎麽沒看出來。”

有了堯義這個膽大的帶頭,身後十六個膽小的也稍稍硬氣了些,跟在他身後往邢台走去的路上,還在議論著緩解恐懼。

“嘖嘖嘖,這叫深藏不露!你不知道吧,他可是咱們裏麵第一個向鎮老爺毛遂自薦,要來收屍的人!”

一知情官差咂舌道,看著堯義的背影,覺得自己以後一定不會再小瞧這小子了,因為他的膽子,那可是真肥!

“我是為了銀子,人家是為了刺激,啥時候我也能這麽大膽啊。”

一人搖頭感慨,被眾人集體嘲諷這輩子是不可能的,便不再吭聲,低著頭暗戳戳發誓自己下輩子一定要膽子大些…

“行了行了,誰還不是為了個銀子,咱還是趕緊跟著堯義,借著他的膽子把屍體收了,回家睡覺吧!”

看著不知不覺已經與堯義落下一段距離,一人提醒道,隨後眾人便小跑追上堯義,一起上了邢台。

邢台上的屍體,因為本就死相猙獰,在這夜色映照下,便更加恐怖,比廟裏壁畫上刻著的那些被神仙降服的羅刹,妖怪們還要恐怖。

畢竟羅刹妖怪都已經被降服抓走了,他們也看不著,這些屍體那猙獰的麵目,可是直接在夜色下擺在他們麵前的,其恐懼程度,不言而喻。

“堯堯堯,堯義,你你你,你先去,去把他們放下,我們,我們再去把他們拖走……”

打顫到控製不住舌頭的話,證明了眾人此刻的恐懼。

尤其是那讓風吹的一晃一晃,時不時就在空中打轉麵朝他們的屍體,直接讓他們覺得腿軟,一步也無法靠近,隻得讓那膽大的,幫他們將屍體放下,要不然,他們估計能在這裏耗上一夜。

堯義倒是很好說話,看眾人臉都嚇的快和屍體一個臉色了,也沒好拒絕眾人請求,由左至右,將屍體一具具放下來。

放到其中一個屍體時,堯義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竟是將他錯開,一直到最右麵的屍體被放下後,他才又拐回那具身體旁,將他從架上放下,獨自收拾著要往自己袋中裝。

將屍體從腳開始套入布袋,然後是腿,腰,上身,胳膊,脖子,最後就是麵部,在經過屍體猙獰麵部時,堯義的手指微動,劃過後手中便多了一張薄若蟬翼的人皮麵具。

看著眾人還沉浸在恐懼中,並沒有人看到他的動作,堯義眼神微晃,趕緊將手中人皮麵具揣進懷中,隨後拿著匕首在那人已經死絕的臉上劃了幾刀,將其麵容劃的麵目全非以後,這才將布袋封口。

做完這一切,堯義深深鬆了一口氣,抬手去擦自己因為緊張而滲出的汗水。

隻要待會兒將這麻袋裏的人直接埋了,這件事,就誰都不知道了。

堯義的唇角勾起一絲得逞的笑意,隻是那笑容很快便僵在了他的臉上,看著由遠及近,帶人走來的鎮老爺與蕭嵐依等人,堯義心中咯噔一下,吞了吞口水趕緊低下頭佯裝在整理屍體。

“大人,您怎麽來了?”

鎮老爺帶了許多官差過來,他們手中的火把將整個刑場照的通亮,剛剛膽怯的眾人見此場景,疑惑中帶著慶幸,覺得自己此刻也不是太害怕了。

“你們繼續處理屍體。”

鎮老爺視線一一掃過眾官差,最後視線停回在堯義身上,開口道:“堯義,你隨本官過來。”

堯義聞言身子一顫,強忍心中慌亂,抬頭道:“大人,這屍體還沒處理完呢……”

“帶著屍體,一起過來!”

鎮老爺的話鏗鏘有力,不容拒絕。

眾人聞聲,不明所以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視線落在堯義身上。

這小子不會要升遷了吧?

最近府衙正要在眾小官差中提拔幾個管事的大官差,鎮老爺剛剛明明就在暗中觀察,現在突然出現,要帶走堯義,這小子可真是要走運了啊!

對於眾人落在自己身上的羨慕目光,堯義拖著屍體走向鎮老爺時,簡直覺得諷刺。

鎮老爺與蕭嵐依一前一後的看著堯義往刑場後走去,確定前麵眾人聽不到談話後,鎮老爺這才轉身,豎眉怒視著堯義道:“給本官老實交代!誰給你的狗膽讓你做出這種背棄良心之事!”

“大人說的什麽?小的聽不懂啊。”

堯義看著胡子都要炸起的鎮老爺,一臉疑惑,還將手中屍體丟下,跪在地上一副乖巧模樣。

“聽不懂?你當本官真的老眼昏花,連你剛剛在背地裏動的手腳都沒看見嗎!”

鎮老爺可謂性情中人,怒急時,直接一把扯了堯義,將他懷中那張薄弱蟬翼的人皮麵具拍在了他的臉上,道:“你告訴本官,這是什麽!”

中午蕭嵐依離開沒多久,便又再度歸來,告知他屍體有異的事情後,他便與蕭嵐依合計了這場‘暗中觀察’,希望可以抓到幕後黑手。

所以剛剛在暗處,堯義的大膽表現本讓他讚賞,還想著今晚後給他提拔成大官差管事,沒想到他的大膽,確是為了掩飾這般齷齪之事,真是讓他失望至極,氣憤至極!

“這,這是……”

堯義眼神微閃,暗道果然全被看到,心下一狠,直接起身與鎮老爺平視道,“這是什麽,大人你自己心裏明明清楚的很,又何必再問。”

呦,這是要破罐子破摔了?

一旁蕭嵐依挑眉,看著氣的直跳腳的鎮老爺,安慰道:“大人消消氣,別因為這種人氣壞了身子。”

“消氣?這小兔崽子居然在本官眼底下,把那罪大惡極,最該處死的人販子頭目放走,你讓本官怎麽消氣!”

他一生服務百姓,尤其最恨那些破壞幸福家庭的無良人販子,這次好不容易逮著了個大頭,想要處決以儆效尤,卻讓人給掉包了?真是氣煞他也!

“要殺要剮,大人您等問出主謀以及那人販子的下落再說,他一個小官差,要做出這等偷梁換柱之事,可不太容易。”

蕭嵐依分析著,拍了拍鎮老爺的脊背,生怕他一個氣急再給自己氣岔氣兒了可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