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顏被男人關在了酒店裏,她把套房門打開朝外麵看過一眼,靳承深留下了四個保鏢,門左邊站了兩個,右邊站了兩個,筆直筆直的,活像四個門神。

蘇清顏自認不算是個脾氣大的人,可靳承深這次的所作所為卻一點一點把她的火氣撩了起來,甚至還夾雜了些許久不曾出現過的叛逆心理。

簡直要被氣瘋了。

要不是樓層實在太高,蘇清顏都想直接從套房的窗戶跳下去。

被她塞在枕頭下麵的手機嗡嗡的震了起來,蘇清顏下意識的左右看了看,確定那個男人是真的出去了,才接通了電話。

“蘇清顏?”常靜嫻的語氣稍顯疑惑,又帶了點剛好可以作為警告用的不耐,“怎麽這麽久才接電話?”

“抱歉,手機開了震動,沒能在第一時間聽見。”

“你怎麽了?”常靜嫻微微一怔,對蘇清顏這個人,她多少還是有些了解的。

這個勾的她兒子神魂顛倒的女人,表麵上看著大方漂亮,實際上卻是個刺頭,正常情況下麵對她的質問,蘇清顏最多出於禮節回答一句抱歉,再多的解釋是絕對不會有的。

蘇清顏也挺意外,她覺得自己已經盡量表現的很正常了,可常靜嫻似乎異常敏銳?

但靳承深隨時都有可能回來,蘇清顏並沒有時間可以浪費在常靜嫻的態度上,索性開門見山:“沒什麽,顧夫人,顧總之前通知過我了,請問您什麽時候有時間安排我見見那位雕刻師的後人?”

“你很著急?”常靜嫻看似不悅的反問一句,隨即又回答道,“盡快吧,公司也有些事情需要老爺子拿主意,今天晚上怎麽樣?”

……這麽快?

蘇清顏看了眼掛鍾,現在已經是下午了,靳承深卻還沒有回來,如果沒有門口的四個保鏢,蘇清顏並不介意表演個不告而別,可現在……她想不告而別,也得先能走的出這個門啊!

“明、明天可以嗎?”蘇清顏語氣尷尬,急急催促的人是她,臨到頭不能走的也是她。

常靜嫻在電話那頭沉默片刻:“……可以。”

掛斷電話後,常靜嫻難得焦躁的敲了敲桌子,好一會兒才對孫媽吩咐道:“找人查查蘇清顏有沒有遇到什麽事,現在人在哪裏。”

她對蘇清顏的了解絕對不算少,就算再怎麽不待見她,也得承認那確實是個雷厲風行的女人,現在這個時候蘇清顏絕對不會無故要求推後時間,尤其是在她明確表示有事情趕著去請示老爺子之後。

常靜嫻的疑惑蘇清顏並不知道,她在久侯未果,跟保鏢也溝通失敗之後,不得不主動撥通了靳承深的電話:“你什麽時候回來?”

電話那邊十分安靜,男人也沒開口,隻有沉重的呼吸聲代表著對麵是有人接聽的,蘇清顏咬了咬下唇,忍不住催促著:“你能不能早點回來?”

“有事?”男人的聲音還算平穩,但語速卻比平時緩慢許多,尾音裏夾雜著淺淡的醉意。

不是討厭他討厭的不得了嗎?為什麽還要讓他回去?

“你喝酒了?”

靳承深擰著眉,煩躁的將領帶扯下來扔在辦公桌上,半晌他才又重複了一遍:“有事?”

“……嗯。”察覺到男人態度中的冰冷和疏離,蘇清顏在疑惑的同時又鬆了口氣,忽略掉心口的那絲揪痛,她才問道,“我能離開酒店嗎?”

男人拒絕的毫不猶豫:“不能。”

“……”

蘇清顏正要說話,就聽見門外似乎起了騷亂,幾個保鏢似乎在焦急的勸阻著什麽人:“夫人,您不能進去,我們老板吩咐了,不接受訪客,您……”

“出什麽事了?”靳承深似乎也隔著電話聽出了不對。

蘇清顏從貓眼裏往外看了一眼就愣住了,常靜嫻怎麽會過來?靳承深留下的人手本來就隻有四個,這會兒全都被常靜嫻帶來的人控製住了。

優雅端莊的中年女人抬手在房門上敲了三下。

電話那頭的靳承深同時冷聲質問:“蘇清顏,是誰來了?”

回應他的是驟然掛斷的通話。

蘇清顏錯愕的將房門打開:“顧夫人,您怎麽……”

“東西都收拾好了嗎?”常靜嫻直接截斷她的話頭,語氣稍顯急促。

蘇清顏點了點頭:“……收拾好了。”剛才在房間裏幹等的時候,她就已經收拾好行李了。

“跟我走吧。”常靜嫻示意帶來的人幫蘇清顏提行李,自己率先踏出房間。

“顧夫人,等等,我這邊的情況有點複雜,如果直接跟你走了,恐怕會有點麻煩。”靳承深這個人睚眥必報,她不想因為自己而讓顧氏受到遷怒。

常靜嫻腳步不停:“你現在留在這就不會給我添麻煩了?”

她表現的四平八穩,實際上心裏卻並不平靜,在查出蘇清顏是和靳承深在一起的時候,常靜嫻就有了不詳的預感,為此她還特意打電話征詢了老爺子的意思,直到顧老爺子開口讓她來接人,常靜嫻才敢真的踏進這個房間門。

過來接蘇清顏,往小了說是兒女私情,可一個沒有處理好,她這種強行帶人走的方式就會徹底將靳承深激怒。

那個太子爺的行事風格,常靜嫻也略有耳聞,一步踏錯恐怕就會惹的NK對顧氏出手,現在招惹NK對顧氏來說實在不是個好時機啊。

思及此處,常靜嫻看向蘇清顏的眼神不禁暗沉下去:“我倒是沒想到你還挺有本事,前腳我兒子,後腳靳家太子爺,我還真把你給小看了。”

蘇清顏已經跟著常靜嫻直接上了直升機,對於這種逃難似的撤退速度,蘇清顏由衷的感到慶幸,對常靜嫻尖酸的諷刺也不怎麽生氣,隻是誠懇的道謝:“勞煩夫人幫我。”

如果不是常靜嫻來接,她還真不知道怎麽才能跟靳承深掰扯明白了。

可就這麽不辭而別……

蘇清顏按住隱隱作痛的太陽穴:“您就這麽來接我,不知道後續有什麽打算?”

直接把她從酒店帶走,對於心氣極高的靳承深來說,這種行為的嚴重程度估計不亞於當麵打臉,那個男人能忍的了才怪。

“老爺子會直接出麵和靳家聯係。”常靜嫻煩躁的擺了擺手,“你怎麽這麽能惹事?”

本來因為蘇爺爺的存在,常靜嫻對顧易寒的婚事已經基本上默認了,可現在竟然殺出另一個男人,那個人還是靳承深!這讓常靜嫻本就對蘇清顏不算好的印象,更是一落千丈。

娶妻娶賢,這麽能惹事的兒媳婦,她還真要不起,如果不是忤逆不了老爺子的意思,她今天絕對不會去接這個人!

蘇清顏被諷刺的麵紅耳赤,心裏也知道這次是給顧家添了大麻煩,隻好簡明扼要的向常靜嫻說明事情的重點。

“靳承深是祈然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