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了套相對保守的連身長裙,蘇清顏對著鏡子把長發挽好,這才提著裝舊衣服的袋子走出更衣室。
顧易寒看見慢慢踱步而出的女人,眼睛就是一亮,蘇清顏很少會穿這種款式的衣服,卻依然漂亮至極。
服裝的設計理念在無形中與蘇清顏自身矜重的氣質相合,褪去了外表上穠麗張揚的攻擊性之後,女人身上優雅矜貴的氣質展在此刻顯露無疑,仿佛是潺潺流水,舒緩靜謐的美透過縫隙,一絲一縷的滲進顧易寒的心底。
“很漂亮。”他難得詞窮,似乎除了漂亮與美麗之外,腦海裏再也浮現不出任何詞匯。
蘇清顏好笑的睨著他:“多謝誇獎?”
她從包裏翻出銀行卡走到前台,正要買單,營業員就恭敬的迎了上來:“顧總已經結過賬了。”
“……顧易寒?”蘇清顏回過頭,神情隱隱有些不悅,她可以用朋友的身份和顧易寒好好相處,但這不代表她願意讓顧易寒為她花錢。
顧易寒攤了攤手:“你是為了見我母親才買衣服的,難道我不該給你報銷?”
“……”蘇清顏想把當初說要公費旅遊的自己給掐死,“我自己付。”
“恐怕不行。”顧易寒強忍著笑意,指了指身邊堆成小山的包裝袋,“畢竟買的有點多。”
蘇清顏嘴角一抽,這是顧氏旗下的一個女裝輕奢品牌,主打年輕女性市場,顧易寒身後那堆衣服是給誰買的一目了然。
……至少十幾二十個袋子,讓蘇清顏差點給跪了。
她驀的轉向營業員:“多少錢?”
“呃……”營業員摸了摸鼻尖,幹脆把太極打到底,“顧總已經付過了,您就不用費心了。”
就是付過了她才糟心啊!
顧易寒噙著笑站起身繞到蘇清顏身後:“這些衣服都是我喜歡的,我付錢有哪裏不對嗎?”
蘇清顏沒忍住冷笑:“你喜歡的你穿嗎?”
有本事穿個女裝給她看看啊!
顧易寒偏著頭打量她的臉色,好一會兒才猶猶豫豫的開口:“你想看啊?”
“……”並不想!
男人為難的擰著眉:“我媽還在家等著,不然晚上我穿給你看?”
“……”為什麽連你也不要臉了?
奇怪,她為什麽要說‘也’?
顧易寒看著她鐵青的臉色,直接給逗笑了,手掌在蘇清顏的肩膀上輕輕一拍:“不逗你了,收下吧,這些就當是員工福利。”
旁邊的營業員抽了抽嘴角,這可真是夠大手筆的員工福利,上百萬的衣服啊!她也在顧氏上班,怎麽沒見有這麽好的福利!
偏偏在這時,一直坐在櫃台後麵的收銀員拿著小票跑了出來:“抱歉顧總,剛才忘記把小票給您了。”
顧易寒:“……”
蘇清顏搶先一步把小票搶了過來,看見上麵一串零,腦袋就有點發暈,磨著牙道:“退、掉!”
“不退。”顧易寒撇開頭,一副非暴力不合作的架勢,“別人的能收,我的就不行?”
想起當時被直接寄到顧氏總部的那一堆衣服,顧易寒就氣堵的要死,要讓他知道那個男人是誰,他絕對跟那人沒完!
竟然把他送給蘇清顏衣服直接退回來了,而且還是跨國退!有毛病是不是!?
早在蘇清顏抵達之前,他就決定要好好給她買一次衣服了,這種事絕對不能輸!
蘇清顏嘴角一抽,她都快把這事兒給忘了。
這年頭怎麽連男人都這麽記仇了??
“不退你就留著自己穿。”
“……”顧易寒無奈的抹了把臉,儒雅的氣質都快繃不住了,最終幽幽的歎了口氣,“清顏啊,我好歹也是顧氏老總,你讓我在自家店裏退貨合適嗎?”
說罷還頗為委屈的捏了捏蘇清顏手背:“好歹給我留點麵子,嗯?”
這麽說……好像也挺在理?畢竟自家老板退自家貨,確實也挺獵奇的。
旁邊的營業員們一臉呆滯,Boss,我們都聽見了好嗎?追女朋友就可以不要節操了嗎?
最終蘇清顏還是跟顧易寒一起提著大包小包出了商場,上車之後顧易寒笑的異常開朗:“我一直很想和你一起逛街,就像普通男女朋友那樣,把你喜歡的東西給你,把我覺得好的一切都送到你手邊,清顏,謝謝你給我機會。”
“……”蘇清顏憋了一肚子的鬱悶莫名其妙就散了,說到底她也不是真的心硬如鐵,隻是過去的經曆讓她談情色變罷了。
她感激顧易寒對她的好,雖然無法接受,但也做不到徹底無視。
就這樣吧……
她垂下頭,把湧到嘴邊的指責咽了回去,換成了毫無威懾力的恐嚇:“這次就算了,再有下次……哼。”
顧易寒眸光微閃,心尖被她嬌憨的模樣撩撥的一個勁發顫,他喜歡蘇清顏的善良,喜歡這個女人的包容,可隻要想到這種包容和善解人意並不是獨屬於他的,就讓顧易寒嫉恨的咬牙切齒。
他不認為蘇清顏會主動跟男人同居,也不覺得她會主動靠近異性,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絕對是對方窮追不舍所致。
一個明明已經拋棄了她和孩子的男人,一個把她扔到國外自生自滅的男人,憑什麽和他搶?
他守護了這麽久的,愛了這麽久的,難道就要因為一個錯誤的過去而放棄?
絕不!
顧易寒不是沒有查過那個男人的身份,可任憑他辦法想盡,卻沒能從任何渠道打聽到絲毫風聲。
甚至連蘇清顏本人的情況他現在都不能完全掌握,這也是顧易寒危機感深重的最大原因,能在他的調查下瞞的滴水不漏,就說明那個男人身份絕不普通。
他可以不把蘇清顏曾經那個渣男未婚夫放在眼裏,卻做不到不防備這個祈然生父。
總覺得但凡稍有鬆懈,他守護已久的珍寶就會從指縫中流失。
他撐著方向盤,麵沉如水:“他對你好嗎?”
顧易寒驟變的情緒讓蘇清顏愣了愣,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這個‘他’指的是誰。
她沉默了幾秒:“很好。”
蘇清顏在心裏默默的給這句話打了個叉,為了讓顧易寒抽身,她也可以說是相當喪良心了。
那個男人好個鬼!
霸道,不講理,總是動手動腳,唯我獨尊,還……
想起靳承深兩次開口求婚,蘇清顏的麵頰不禁有些發紅。
總之!
那個男人絕對和好字扯不上頂點關係!
“……是嗎?”顧易寒嗓音幹啞,“有我對你好嗎?”
“你們不一樣,你是我的朋友。”
“……”
顧易寒臉色發青,氣的磨牙鑿齒,蘇清顏,你夠狠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