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老總被人又是斷手,又是打暈的事情,連一點水花都沒濺起來。

不但沒有任何相關報道,就連網上也隻有寥寥幾條吐槽,配圖都沒有一張就這麽被徹徹底底的壓下去了。

可整個商圈的人都知道,沈恩澤得罪了紀家少爺,被人按在餐廳裏狠揍了一頓。

原本有意向對沈氏伸出友誼之手的合作方,一時之間全都把爪子縮了回去。

能賺錢固然好,可為了跟沈氏合作的那點盈利得罪紀家就不合適了。

整件事情從頭到尾都沒有提及靳承深一星半點,就連那幾條出自於餐廳客人的吐槽裏,都跟瞎了似的,全程沒有涉及到靳承深和蘇清顏一句。

蘇清顏關掉平板,低聲感慨:“有錢還真能為所欲為啊。”

連讓所有人閉嘴都做的這麽輕鬆。

“我家可不止是有錢。”靳晨陽趴在沙發靠背上,痞裏痞氣的咧著嘴,“跟著我哥你不吃虧的啊,連我這樣的小機靈鬼都得叫你嫂子,是不是特別賺?”

“……”神特麽小機靈鬼!蘇清顏暗暗翻了個白眼,“靳二少,你快開學了吧?”

寶寶的幼兒園也必須盡快安排了。

靳晨陽一聽開學就有點頭大,他今年也才十六,放在國內就是讀高二的年紀。

可是……

他摸了摸鼻梁:“我入學考試沒過。”

“……那你可真優秀。”蘇清顏嘴角一抽,完全想不通靳二少是怎麽說的這麽坦然的,這個年紀的孩子不是正要麵子的時候嗎?

……不對啊。

她錯愕的扭過頭:“你還需要入學考試?”

以靳家的地位,整個帝都的學府大門都會向靳晨陽敞開吧?就算人家不開,靳家都有能力幫忙重新修個門不是?

靳晨陽冷笑兩聲,一臉憤世嫉俗:“像我這麽有誌氣的人,做事都是憑實力,從不靠家世!”

坐在旁邊對著圖紙拚樂高的蘇祈然抬起頭,奶聲奶氣的問道:“小叔,你是憑實力的不及格的嗎?”

然後特意表演了個海豹式鼓掌:“小叔真厲害!”

“……”他就說像他哥這個模板的,無論什麽型號都特別犯嫌!明明是加小碼的人,怎麽攻擊性就這麽強呢?

蘇清顏對兒子的話深以為然,但又覺得縱容兒子懟人不太好:“寶寶,怎麽能這麽跟小叔說話?”

小包子眨巴了幾下眼睛:“媽咪,不關我的事,這都是大壞蛋教的。”

蘇祈然對靳承深的稱呼通常是隨即的,心情好的時候叫爹地,心情不好就叫大壞蛋。

嗯,甩鍋的時候也叫大壞蛋。

蘇清顏已經把這套規律摸清了。

簽完最後一份文件的靳承深把鋼筆一合:“不是我教的。”

蘇清顏莫名從男人的臉上看出了否認三連的委屈感,她薅了兒子的腦袋一把:“那你也不能亂學。”

完全無視了靳承深的自我狡辯。

“就是你!”小包子直到現在還記著仇,誰讓這個大壞蛋說他是新歡,還說媽咪不要他了!肉乎乎的小包子一插腰,“你說小叔是廢物!”

廢物靳晨陽:“……”你們一家人懟來懟去,能不能別帶著我?

靳承深涼颼颼的視線掃過弟弟的狗頭:“我說錯了?”

“……沒有。”靳晨陽縮著腦袋,憑著僅存的求生欲掙紮,“可這不公平,國內的考試太難了!”

這話倒是不假,完全是兩個體係就算了,靳晨陽還從小在F國長大,連英語都廢的要死,全科成績沒一門及格的。

靳承深站起身,把赤腳蜷在沙發上的蘇清顏拽起來:“走吧。”

靳二少一看話題總算從他的成績上移開了,頓時喜大普奔:“去哪?是不是出去玩?”

“帶你和祈然去幼兒園報名。”

蘇清顏直接噴了。

帶著十六歲的弟弟去幼兒園報名,這可真是親哥。

靳晨陽默默的站在原地,用手在自己和小包子之間比劃著身高:“哥,你的意思是讓我跟你兒子當同學?”

“不然呢?”靳承深擰著眉,“我該送你去托兒所?”

蘇清顏笑的直不起腰,連胳膊都忘了從男人手裏抽出來。

講真,她有時候真挺同情靳二少的。

但靳二少能在毒舌攻擊下健康成長,腦回路肯定是不能用常理判斷的。

十幾歲的少年看著陽光帥氣的很,此時是正大氣的拍著胸口,衝旁邊的小包子打包票:“大侄子別怕,以後小叔在學校罩你!”

“……”蘇清顏不想說話了。

見過不著調的,沒見過不著調成這樣的。

司機放了假,靳承深自己開車,蘇清顏抱著兒子坐在副駕駛,靳二少躺在車後座上做著當上孩子王的美夢。

蘇清顏看著行車路線,心裏對即將要去的幼兒園有了數。

帝都的貴族院校不少,但德才學院卻是全國都排的上號的,算不上出名,不是因為條件不好,而是門檻實在太高,普通人根本連邁進去的機會都沒有。

在提起德才的傳聞裏有句很出名的玩笑話,在德才學院埋顆地雷,就能炸翻國內百分之九十的一流世家子弟。

說的誇張,但事實也相去不遠。

畢竟這是一所捧著錢都墊不夠門檻的貴族學院。

“為什麽突然想送寶寶去上學?”蘇清顏猶豫了許久,還是把這話問了出來,雖然她最近一直在糾結這件事,但卻從來沒跟靳承深提過。

靳承深單手把著方向盤:“不是你想送他去的?”

“……你怎麽知道?”她沒跟這人說過啊。

靳承深想起最近家裏陡然多起來的幼兒園資料,這女人是覺得他瞎還是傻?

“祈然的身份,你之前看的學校都不合適。”

蘇清顏閉了閉眼:“如果半年以後,寶寶沒有選你……”

這也是蘇清顏遲遲不願跟靳承深提這件事的原因,她和靳承深說到底也隻是為了兒子才湊到一塊的,如果半年後寶寶選擇跟著她,那繼續留在靳承深安排的學校裏就不合適了。

而且頻繁的更換學校,對兒子也不好。

“那他也是我兒子。”靳承深周身的氣勢倏地冷冽起來,臉色也是肉眼可見的陰沉。

這個女人就沒有一天不在盤算怎麽帶著他兒子跑路嗎?

小孩子對氣氛的敏感程度是相當高的,一見靳承深垮下臉,蘇祈然就像護犢子似的抱住蘇清顏的脖子:“我不是你兒子,我是媽咪的兒子!”

靳承深冷笑一聲:“你媽咪一個人能把你生下來?”

“……”可趕緊閉嘴吧!蘇清顏連忙把兒子的耳朵眼堵住,沒好氣的白了靳承深一眼,“你說話注意點。”

趴在後座的靳二少從縫隙裏探出腦袋:“大侄子來,小叔給你仔細講講你是怎麽被生下來的,首先呢,需要你爹地,也就是我哥把他的……”

靳承深抓起扶手箱旁邊的水瓶,頭也不回的砸了過去。

靳二少一聲慘叫之後……

世界就清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