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氏設計部裏此時的氣氛並不好，與往日埋頭繪圖的景象不同，現在這群設計師們簡直稱得上是人心惶惶。
眼看就要發售的新品的被剽竊，如果重新設計，就要麵臨預訂的發布會開天窗的情況，剛剛在國內站穩腳跟就出現這種事，無疑會給合作方塑造出不可信的形象，如果直接把雷同的新品發售，那顧氏十有八九會被扣上剽竊的罪名。
前有狼，後有虎，也不怪這些設計師們定不下心來。
“你們有沒有發現，自從蘇設計進公司之後，什麽倒黴事都往咱們頭上攤？”
“可不是嘛，以前雖然沒出過什麽風頭，可也沒有遇到過這種處處都是坑的事啊？”
“行了，都少說兩句。”一個老設計師神叨叨的指了指天花板，“人家上麵有人，你們上次還沒吃夠教訓是不是？”
趙盈把這些人的話聽的清清楚楚，不由得沉下了臉：“我說你們這些人，借著蘇姐的東風炒名聲的時候，怎麽沒一個吭聲的？做人也得講講良心吧？有奶就是娘也就罷了，不指望你們雪中送炭，好歹別落井下石行嗎？”
“呦，這不是蘇設計的小助理嗎？才幾天功夫就把主人護的這麽好了？”
做設計的人大多數都心高氣傲，越是富有個人特色的設計師，這個特征就越明顯。
而顧氏設計部差不多百分之八十都是這樣的刺頭，專業素質過硬，但相處起來確實很難讓人感到愉快。
趙盈嘴巴利的跟刀子似的：“嗯，好歹我還占了個忠心護主，你們呢？把好處給你們跟肉包子打狗有什麽區別？”
“你特麽罵誰是狗呢？”
趙盈翻了個白眼：“狗罵誰？”
“你！”
“……”
蘇清顏一進門見到的就是這麽一副劍拔弩張的景象，她抬起雙手往下壓了壓：“我知道今天的事情讓大家壓力很大，但新品發布會在即，現在不是玩鬧的時候。”
“發布會？現在這個情況還怎麽開發布會？現在沈氏搶先發售，我們就算開了發布會，也隻會被扣上剽竊的罪名！”成功收取尾款的薛凜還沒高興到兩分鍾，乍一進門就被蘇清顏的話氣的兩眼發黑。
蘇清顏挑了挑眉：“薛總監認為剽竊不剽竊是用發售早晚來推算的？我們的新品已經出了大樣，而沈氏隻做了3D效果圖，這樣也能算我們剽竊嗎？”
“你不應該問能不能，而是問會不會！消費者不會管你說的這些東西，誰先把新品展示出來，誰就是贏家，你明白嗎？”薛凜沉著臉，手指背在身後無意識的搓動著，“蘇清顏，你也在行內混這麽久了，這麽簡單的道理都不懂嗎？！”
蘇清顏意味不明的笑了笑：“薛總監，這次新品發售的總負責人是我吧？”
自從全程直播之後，顧氏的新品設計和負責幾乎都全權轉交到了蘇清顏手裏。
這並不僅僅是她和薛凜的鬥爭，更是顧易寒和他二叔的博弈，蘇清顏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更不會拿顧氏當兒戲。
薛凜狠狠咬牙：“你什麽意思？”
“既然負責人是我，那麽新品要不要繼續製作開發，也該由我說了算。”
“蘇清顏！你是不是瘋了？你以為你每次都能像上次那麽好運嗎？”薛凜的怒氣裏摻雜著說不上來的心虛，他絕不能讓蘇清顏這個瘋子按照原計劃開發布會！
如果隻是發布會天窗，公司雖然有損失，但也不會太大，現在對新品的投入也不算多，及時止損還是可以彌補回來的，但要是真拿著一樣的東西開了發布會，那顧氏就毀了。
他的目的隻是讓蘇清顏和顧易寒從國內子公司撤走，而不是把子公司搞垮！
蘇清顏神色淡淡：“薛總監，容我提醒你一句，上一次我能贏，與運氣無關。”
“那這次呢？這件事我不同意！”
“薛總監，發布會要不要召開我們可以交由董事會決定，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搞清楚設計稿是怎麽泄露的。”蘇清顏把那份名單交給薛凜，“這次有機會接觸設計稿的名單，薛總監有功夫跟我發火，不如好好排查一下內鬼？”
薛凜的手抖了抖，視線凝固在名單裏自己的名字上：“你連我都懷疑？”
“名單上有的就算懷疑？”蘇清顏用指尖在自己的名字上點了點，“那我豈不是頭號嫌疑犯了？”
畢竟她的名字可高高掛在首位呢。
薛凜很快就意識到自己失態了，他佯裝鎮定的來回翻看著名單：“這麽多人怎麽排查得過來？”
“慢慢查，反正現在東西已經丟了，要抓鬼也不急這一時。”蘇清顏的視線涼涼的掃過設計部的眾人，“相信這期間也不會有人蠢到此地無銀三百兩的主動離職對吧？”
她的語調很平靜，連神情都是淡淡的，可每一個對上她視線的人都下意識的選擇了閃躲。
“趙盈，你跟我來。”
回到辦公室之後，蘇清顏把沈氏新品的3D成像掃描進電腦，用專業軟件打開，不停地用鼠標點拽著觀察細節，目光專注至極。
半晌，她靠在椅背上呼出口濁氣。
“我發現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蘇清顏把一枚戒指的切麵放到最大，“我回國之後，就把工藝部的人分成了三組，一組負責定大型，二組負責細刻，三組負責精雕。”
專業知識相當貧瘠的趙盈茫然的眨了眨眼：“所以呢？”
“……”給她找了這麽個‘不務正業’的助理，也真是難為顧易寒了，蘇清顏哭笑不得的攤了攤手，“所以這三組人拿到的圖紙都是不一樣的，沈氏的新品幾乎對我們做了完全複刻，無限接近於我們的最終成品。”
實際上首飾，尤其是玉器珠寶，越是高端，批量到完全一模一樣的概率就越低。
顧氏真正的成品和設計稿的相似度，沒準還沒有沈氏這套3D圖來的接近。
“意思就是……隻有三組的人才會有這些圖紙？”趙盈有點拿不準她的意思，所以問話的時候就帶上了點遲疑。
“我們用個簡單的排除法，看過完整設計圖的人除了我，還有薛凜，還有工藝部三組，以及董事會成員。”蘇清顏用筆在紙上寫下一串名字，然後再逐個劃去，“董事會不可能自己侵犯自己的利益，可以暫且排除，再拋開我不算，其實剩下的人也沒那麽多，排查起來應該並不算困難。”
她頓了頓：“你做的到嗎？”
“做是做的到。”趙盈稍顯無語的撇了撇嘴，“我不用查都知道內鬼是誰。”
太明顯了好嗎？
“趙盈，你要知道，當你這麽篤定的懷疑對方時，對方可以讓人這麽篤定的懷疑我，畢竟我跟沈氏……關係匪淺啊。”蘇清顏涼涼的笑了笑，這估計就是喬雅欣敢給她潑這盆髒水的真正原因吧，她和沈家的關係就是一團掰扯不清的爛泥，“記住，沒有鐵證就不要輕易指證任何人。”
“……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