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我們之間兩清。

她說,我們之間互不相欠。

顧易寒心中突然釋然了,這是一種形容不出來的感覺,要是硬要給這種感覺找一句話來描述的話,那麽顧易寒想,應該是看淡。

因為沒有愛,所以就沒有任何感情上的波動,也因為沒有感情的波動,也就不會存在恨這個情緒。

也正是因為不恨,所以蘇清顏才會答應的如此灑脫和輕易。

真是一點溫情的幻想都不給人留下啊……

顧易寒苦笑一聲,“好,就按照你說的,那就兩不相欠。”

而顧易寒是懷著怎樣的感情,來對著蘇清顏說出這句話的,或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他伸出手,修長的手指穿過柔軟的發絲,用手指當作梳子,將頭發統一梳到了腦後。

露出完美的五官輪廓,看的周圍的女生們心腸澎湃,或是欣賞,或是戀慕,各種視線此時都匯聚在了同一處,那就是顧易寒的身上。

向後梳去的發絲,因為重力的緣故一絲一縷的又重新垂在兩邊,隻不過相比顧易寒之前的頹廢感,此時的他,少了一些萎靡不振,多了一絲迷人的慵懶之感。

整個人呈現出情緒沉澱之後的平靜,這樣的他無疑是迷人的,吸引著眾人的目光,讓她們移不開眼睛。

“那麽,既然兩不相欠了,這頓咖啡我請?”顧易寒對著蘇清顏淡淡一笑,語調微微上揚,說的很是輕快。

蘇清顏言語之間的深意,顧易寒聽得明白。

這麽多年相處下來的習慣,和對蘇清顏這個人的熟悉程度,又怎麽會聽不出她言語中的意思呢?

她不想讓自己感到虧欠,不想拖累自己,不想讓他感到良心的譴責。

而為了這個目的,蘇清顏所說的一切,都是在將顧易寒一步步的推開。

但是清顏,我怎麽可能聽不出來……

所以,就算是為了讓你安心,我也會按照你的意思,將過往的事情深埋在心底,這也許就是我能為你做的最後一件事了。

蘇清顏稍稍揚了揚眉毛,聽了顧易寒的話之後,勾起了嘴角。

哦吼?這意思是要她欠著一頓咖啡嘛!!?

“好啊,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讓顧先生破費了。”

蘇清顏看著麵前這個男人,眼眸深處的情緒深沉而濃厚,像是久別重逢,兩個舊友東拉西扯似的,有一搭沒一搭的敘著舊一樣,臉上溫潤而又俊朗眉眼,這才是她認識的顧易寒。

見到這副情形,蘇清顏從鼻子裏淡淡發出一聲輕笑,抬起眼睛正正對上顧易寒的目光,眼眸中清澈見底的神色,就這樣撞進了他的眼裏。

不用任何言語,隻是一個眼神,就能夠解釋一切。

“時候不早了,我也該走了,你也回去準備一下,接下來還有的忙的,你不比我輕鬆到哪裏去,我回去讓律師做一份股權轉讓書,會盡快送到你那裏。”

顧易寒說著,從座椅上起身,在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身上的外套後,對著蘇清顏笑道。

自己母親坐下的爛攤子,到了最後還是要蘇清顏來收拾,真是……

顧易寒苦笑一聲,自己現在也隻有盡快的轉讓股權,才能將網上的事態反轉。

他暗暗的在心裏梳理著實情,思考著接下來的應對之策。

見顧易寒起身,蘇清顏也將桌上剩餘的咖啡一飲而盡。

溫度褪去後的咖啡,就像是苦味都被泡開了一樣,就算之前蘇清顏往裏麵夾了一塊方糖,現在喝起來依然苦味依然絲毫不減。

這咖啡……怎麽能這麽苦!

之前她喝的時候,還不覺得什麽,怎麽現在喝起來就格外的苦了?

難不成心情的變化,還能直接影響到味覺不成?

有可能嗎?

蘇清顏被咖啡苦的打了一個哆嗦,從腦袋頂到腳趾間都微微一顫!

股權轉讓書做的簡單,庭下和解對於蘇清顏來說,也並不是難事。

這難的是要如何了結網絡上的流言蜚語,關於方町的這件事,用的要有個善後的交代吧?

蘇清顏垂下頭,舔了舔嘴唇,心裏想想也是顧易寒說的這麽個道理,於是也站起來,理了理頭發,準備離場。

結完賬之後,二人站在路邊,唐宴去附近的底下停車場去取車,而趁著這個空檔,蘇清顏則問了一句,自己一直都很想問的問題。

“你當時,為什麽要去辦一張我名下的銀行卡呢?”

空氣緩緩凝結在空中,蘇清顏側過頭看著顧易寒,他臉上的表情有些微妙,說不上驚訝,也說不上詫異。

她又接著續道:“你要是需要我的身份去做一些事,大可以和我直說,我們當時又同在Y國,不存在什麽距離上的問題。”

蘇清顏眯起了眼睛,就像是求知欲滿滿的小貓,垂著眼眸靜靜思索著。

這個問題也是她一直以來都想不明白的事情,在她看來這種事情既沒有理由,有沒有必要。

你想啊,拿著一張別人的銀行卡,這不是沒什麽用嗎?

可以用到的地方屈指可數,就算要辦理什麽業務,那也必須去本人簽名,或者是刷臉。

就算蘇清顏知道,顧易寒但凡能辦成這個銀行卡,那肯定是有些自己的門道在的,可這麽一來二去的,不麻煩嗎?

每次要做個事情,都要經過比平常手續多一倍,甚至是幾倍的功夫……

這到底是為了個什麽,蘇清顏想不明白……

聽見蘇清顏突然問了這麽一句,顧易寒先是一愣,隨後眼眸一沉,眼底的情緒深邃無比,不知道再想著些什麽。

“沒什麽特別的,就是因為這張卡,給你製造了這麽多麻煩,我還要向你說一聲抱歉。”

顧易寒並沒有給出什麽解釋,蘇清顏了然的點點頭。

“太太,時間到了。”唐宴將車子停在蘇清顏身側,降下了車床對著蘇清顏輕聲說道,隨後衝著顧易寒點了點頭,就當作是打了招呼。

“我該走了,那麽就,再見。”

既然他不想說,那她也就不多追問了,過去的事情早已經過去,問的太多反而不好。

就這樣吧。

蘇清顏說完,打開車門坐了進去。

而至於那張銀行卡存在的真正意義,或許她這輩子都不會有機會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