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電梯門緩緩滑開,蘇清顏整理了下小套裝的衣領,把手裏的文件遞給唐晏。

“所有人都到了?”

唐晏跟在她身後往會議室走:“是,都到了,總公司那邊的股東也要求參與這次會議,以視頻行事。”

“倒是挺有閑心,覺都舍不得睡了。”按照時差來推算,Y國現在可是晚上,這群人為了把她弄下台也是夠拚的,蘇清顏嗤笑一聲,“顧總呢?”

唐晏遲疑了一下:“顧總也在。”

蘇清顏不動聲色的挑了挑眉,倒是沒再說話。

“畢竟……”唐晏猜不透她的心思,但遇到這種事想必心情不會太好,猶豫著幫顧易寒解釋了一句,“顧氏商品受到聯名抵製,《挑戰星光》的人氣也大幅度下滑,總公司那邊的人坐不住了也正常。”

蘇清顏活動了下手腕,臉上的譏諷更甚:“拿好處的時候誰都不吭聲,現在倒是都跳出來甩鍋了。”

顧氏的根基雖然主要是在Y國,但國內市場的收益也不可小覷,現在外麵關於她的黑料傳的沸沸揚揚,從她個人生活攻擊到工作品行,不但黑她目無法紀,還要黑她是個黑心商人,大有一副她蘇清顏不下台,就讓顧氏珠寶跟著一起涼涼的意思。

要說這後麵沒有人刻意引導,那可真是傻子都不會信。

專門用來召開股東大會的會議室並不算大,滿打滿算也就隻有能容三十個人坐下的位子,這會兒每把椅子上都坐著人,把六十多平的會議室擠的滿滿當當,更別說最前麵的牆壁上投影出了十數個以視頻形式參與的總公司股東。

蘇清顏勾了勾嘴角,這是想給她施壓,還是要公開處刑呢?

原本應該最慌亂的人卻是最晚到的,以至於在蘇清顏踏進辦公室門的時候,所有人臉色都不大好。

“蘇總現在架子可真夠大的。”坐在左前方的中年男人不冷不熱的諷刺了一句。

蘇清顏掃了他一眼:“沒有你膽子大。”

屋裏滿打滿算幾十號人,資格比這男人老的海了去了,別人都不吭聲,獨獨他跳出來當出頭鳥,可不就是膽子大?

不管現在外麵鬧的有多凶,她和靳承深的婚約都還在,除了是顧氏珠寶的執行總裁以外,她還是NK未來的女主人,舉行這次股東會議與其說是為了向蘇清顏發難,還不如說是希望她可以自動引咎辭職。

在這種誰都不想激怒靳承深的時候,這個中年男人頭一個跳出來,不可謂不蠢。

蘇清顏猜測這應該也和NK至今沒有對相關輿論做出應對措施有關,估計這裏有不少人都覺得她這個靳太太做不久了,所以才想著越快撇清關係越好。

會做出這種猜測的人不少,可在沒有切實把握的情況就急急忙忙站隊未免也太好笑了。

不過也好,不幹脆把妖魔鬼怪都看清楚,又怎麽能一次性全部掃出去?

出言挑釁的中年男人沒想到蘇清顏到了這個時候還敢這麽硬氣,頓時有些臉綠:“不知死活!”

蘇清顏拖開最前麵的椅子,無所事事似的看著自己的手心:“你說的對。”

隻是真正不知死活的人是誰就不好說了。

這邊的鬧劇當然被隔著攝像頭的總公司股東看的清清楚楚,一個上了年紀的老人皺了皺眉,沙啞的聲音從音響中傳出:“蘇小姐,靳先生什麽時候到?他也是顧氏的股東之一,這種時候也該出來表個態吧?”

這話一出來,眾人才發現蘇清顏是自己來的,頓時看向她的眼神就微妙起來。

外麵罵聲一片,靳承深不管,現在蘇清顏地位不保,靳承深也不出麵,這是要讓蘇清顏自生自滅的意思?

之前靳承深對這個未婚妻那副寵上天的樣子還曆曆在目,再一對比眼下的狀況,由不得人不多想。

蘇清顏很清楚這是個試探,也是確定待會該用什麽態度對待她的佐證之一,臉上卻還是副不溫不火的樣子:“靳先生的股份已經全權交由我代理,他不到場有什麽不對嗎?”

這意思就是承認靳承深今天不會來了。

眾人的神色頓時都有些複雜,幸災樂禍的有,但惋惜歎氣的也不少。

幸災樂禍的自然是高興蘇清顏倒了黴,惋惜的則是覺得顧氏終究還是沒能抱住NK這條金大腿。

與NK合作的好處有目共睹,要不是這次出事,顧氏和NK就算是堅固的盟友關係,可現在蘇清顏被靳家放棄,那以前的合作自然就不存在了,這讓剛剛嚐到甜頭的股份們很難不感到可惜。

蘇清顏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也對一眾股東裏是人是鬼大概有了數。

怎麽說呢,情況比她預想的還要好一些,她以為她一個空降兵,很難受到股東認可,這次常靜嫻發難,應該能拉攏到不少人才對,可實際上卻不然。

但轉念一想也就琢磨明白了,她本人的能力如何在這些股東的眼裏其實並不重要,這些人真正看重的是她和靳承深的關係,也是顧氏和NK雙贏的局麵。

不過這些人現在已經知道她在靳承深麵前‘失寵’,待會的投票恐怕就會很有意思了。

不得不說常靜嫻這次的算盤打的不錯,如果沒有靳承深,她想洗幹淨這盆髒水恐怕真得費點功夫。

隻可惜常靜嫻什麽都算到了,卻沒料準靳承深的反應。

想起那個男人知道她要獨自來參加股東大會時的黑臉,蘇清顏就有些想笑。

她不以為意的態度顯然引起了不少不滿,刺頭似的中年男人又忍不住諷刺了一句:“虛張聲勢。”

“有時間在這裏趁口舌之快,還不如打開天窗說亮話,這次的事情純屬汙蔑,我也沒有引咎辭職的打算,各位想要向我施壓,不如先拿出證據來。”蘇清顏邊說邊觀察著眾人的神色,視線在掃過視頻牆的時候微微一頓,隨即不動神色的移開。

她這段時間和顧易寒的聯係幾近於無,出事之後也沒有過溝通。

這次的事……

他到底是什麽態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