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紀逸霖想了很久,在這個要命的關頭接回紀苒,表麵上看起來是為了隱瞞TH427和紀家的關係。
可這理由糊弄糊弄紀元平還可以,要說服紀逸霖顯然是不夠的,在他看來,紀苒現在就是一個導火索,無論舒蔚的算計到底是什麽,能撇多幹淨就撇多幹淨才是當務之急,偏偏靳承深讓他把紀苒接回來了,這和紀家舉了把刀架到自己脖子上有什麽區別?
尤其是現在舒蔚目的不明,就算紀逸霖再怎麽相信靳承深的為人,也不得不揣測這個男人是不是抱有幹脆收拾掉紀家的打算了。
如果真是這樣……
他驀的扣進掌心,如果靳承深真是打的這個主意,那他又有什麽本事從靳承深手下把溫家原本的產業保下來還給溫柚?
如果連這些東西都還不回去,那他還有什麽臉去糾纏溫柚?
“我對紀家沒興趣。”靳承深聲音冰涼,但語氣中的肯定卻不容置疑。
別說紀家的產業早就在之前撤資時,被他收攏了一部分。
就算沒有,隻要蘇清顏還看重溫柚,他就不會為了利益而讓這個被他放在心尖上的女人難過。
紀逸霖微微鬆了口氣,撐著額頭苦笑:“抱歉。”
他最近的壓力實在不小,舒蔚突然橫插一杠,讓他原本布置好的棋局瞬間廢了一半,難免就有些疑神疑鬼。
靳承深也沒有因此發火的意思,他和紀逸霖本身就是利益交換居多,在因為蘇清顏而改變態度之前,他和紀逸霖之間也沒什麽情麵可言,會戒備懷疑是正常的。
準確的說,紀逸霖會在情況不明的時候,就按他的意思藏起紀苒,就已經夠讓人意外的了。
至於蘇清顏,她就更不覺得有什麽不對了,畢竟她不也是隔三差五的懷疑紀逸霖另有算計,擔心他隻是拿溫柚當借口嗎?
總不能她懷疑別人可以,別人懷疑他們就不行了吧?她還沒雙標到這個程度。
靳承深本來就是個無比話少的人,也沒有和紀逸霖解釋的耐性,隻是淡淡提醒:“注意紀苒。”
見他沒有深說的意思,紀逸霖索性也不再追問:“時間差不多了,我先回去交差。”
橫豎他在意的事情隻是會不會失信於溫柚,隻要靳承深不出爾反爾,其他人他還不看在眼裏,既然這男人已經明確做出了承諾,他也沒必要非得刨根問底。
回去得時候,紀苒又在地下室鬧騰。
沒錯,地下室。
紀家現在是警方的重點關注目標,隻是礙於之前已經搜過,紀家又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要緊迫盯人都得束手束腳。
舒毓秀雖然怕人多眼雜,但也不敢辭退下人,免得外界聞風而動,覺得他們此地無銀三百兩,隻好把紀苒安頓在了地下室裏。
平時進出鎖門,隔音效果又著實不錯,竟然就這麽把紀苒藏了將近一個月。
雖然這種藏人方式和監禁也沒有太大區別。
坦白說,就連紀逸霖都覺得紀苒會時不時發瘋情有可原,可偏偏紀元平還認為他已經仁至義盡,舒毓秀更覺得自己是一片慈母心腸。
可紀苒會領情嗎?
顯然不會。
紀逸霖靠在地下室的門框上,借著昏暗的光線看了看室內的一地‘垃圾’,這都是紀苒剛剛砸的,過了剛回家的幾天安分期之後,地下室內布置的陳設就是一天三換。
不方便動用下人,舒毓秀就隻能親自動手,據說光是手都被碎瓷片劃破了七八回。
“你們要把我關到什麽時候?想把我逼瘋嗎?”紀苒雙眼通紅,語氣卻並不瘋狂,反倒帶著一種陰惻惻的質問,“你們能接我回來就說明事情已經解決了吧?那就放我出去啊,我是你們女兒,不是囚犯!”
紀元平氣的手抖:“解決?你知不知道你闖了多大的禍?!”
“我闖禍?”紀苒神經質的笑了笑,“我被舒蔚算計是誰害的?要不是舒蔚要報複你,怎麽會算計到我頭上?你知不知道我失去了什麽?你知不知道我被蘇清顏那個賤人搶走了什麽?”
她本來可以一步登天,本來可以嫁給靳承深,本來可以一輩子順遂的!就因為紀元平!她現在成什麽樣子了?
把她害成這樣,紀元平竟然還想囚禁她?憑什麽?!明明是他們欠她的,難道不該好好補償她?
紀逸霖諷刺的吊高眉梢,他就知道會這樣。
一個永遠不會從自己身上找問題的紀苒,遇到個同樣如此的紀元平,會鬧騰成什麽樣,可想而知。
紀苒本來是不知道這些事的,可在舒毓秀問她到底發生了什麽的時候,紀苒原原本本的交待了始末,舒毓秀當然對紀元平和舒夫人的關係心知肚明,一聽舒蔚插了一腳,當場就變了臉色。
做了虧心事的人,總會擔心別人的報複,舒毓秀雖然也算半個受害者,但她確實也是幫忙隱藏真相的人之一,所以一聽紀苒是被舒蔚算計的,她立刻就想明白了其中關竅。
她對紀苒是真心疼愛,畢竟當年紀逸霖走失,丈夫又和嫂子不清不楚,紀苒可以算是舒毓秀十多年裏唯一的支撐,哪能不拚盡全力去疼愛照顧?
而當這種疼愛和照顧成為習慣之後,要割舍起來就難了。
為了不讓紀苒再繼續胡鬧,以至於徹底激怒紀元平,舒毓秀隻能隱晦的透露出事情的始末,卻不想反而讓紀苒更加惱恨了起來。
她現在惹不起蘇清顏,恨不了靳承深,不敢碰舒蔚,原本就憋了滿腔的怨恨無處發泄,舒毓秀告訴她過去的真相,無疑就是給紀苒送了個把柄和發泄渠道。
於是紀苒毫不猶豫的把所有的過錯都推到了紀元平的身上。
“要不是你對不起我媽,又為了那個爛貨去收拾了舒蔚的母親,他怎麽會這麽對我?還想把責任都推到我頭上?”紀苒扭過頭啐了一口,赤紅的眼珠配上幹裂的唇瓣,看起來又狼狽又凶狠。
紀元平頓了頓,然後匪夷所思的看向舒毓秀。
“你告訴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