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紀逸霖回來之前,警方就已經在紀元平的首肯下搜過紀家了,紀苒確實是不在的,但紀逸霖又給了他們一個新消息。

“我姐姐和舒蔚是青梅竹馬,小時候一起在我外公身邊養了很久。”紀逸霖說到這裏微微一頓,遲疑的看了幾位刑警一眼,似乎有些話不知道該怎麽說,或者說不知道該不該說。

“紀少爺如果知道什麽情況可以直說。”

紀逸霖麵色為難,緊繃的指尖都有些發白,半晌才道:“我知道幾位是為什麽來的,可是我姐姐根本就沒理由,也沒條件做那些事情。”

幾名刑警對視一眼,他們幾個都不是剛入職的愣頭青了,紀苒做的這些事,表麵上看起來隻是些上不了台麵的陰損手段,實際上卻牽扯到了特殊藥物,他們走這一趟,與其說是為了帶紀苒回去問話,還不如說是想順藤摸瓜挖出藥物來源。

之前夏哲被捕時,警方就有心追查,無奈線索太少,夏哲本人也是個一問三不知的,為了不讓TH427外泄的消息傳出去,隻能暫時按下不提。

誰能想到會因為一個選秀節目讓他們重新找到了線索?

“夏茵茵提供的證據足以證明她所服用的藥物是紀苒給的。”說話的刑警意有所指的看向紀逸霖,神色凝重的說道,“就連之前指使夏哲給蘇小姐兒子下的藥,應該也是出自令姐之手。”

紀逸霖神情微凜,終於意識到了一個更加重要的問題。

……TH427的來源。

他之前就在納悶,如果要幫紀苒對付蘇清顏和她兒子,為什麽非得用TH427這種牽連極大的藥劑,明明不是沒有更簡單直接的手段的……

現在回想起來,恐怕紀苒從一開始就被舒蔚帶進了溝裏,如果可以確定藥物來源是紀苒,可紀苒又明擺著沒有拿到這些藥的渠道,那警方首先懷疑的會是誰?

紀苒沒有拿到藥的能力,難道紀家也沒有?

就算紀家真沒有,可誰又會信呢?

畢竟比起混吃等死的紀苒,顯然是以前首屈一指的紀家更有拿到TH427的可能,不是嗎?

“我姐姐是被舒蔚帶走的,幾位可以去舒家看看。”紀逸霖神色倦怠的歎了口氣,他知道這些人是不可能在舒家找到紀苒的,畢竟要想把TH427泄露的罪名成功栽贓到紀家頭上的話,舒蔚就必須把自己藏嚴實點,紀逸霖頓了頓,又道,“如果幾位不放心的話,也可以留人在這裏等著。”

“那就多謝紀少爺配合了。”幾位刑警也不推辭,留下一個人守在紀家,其他人就根據紀逸霖提供的線索,轉道去了舒家。

交待傭人好好招待‘客人’之後,紀逸霖神色懨懨的回了房間,紀元平已經在沙發上等著他了。

“怎麽樣?走了嗎?”

“留了一個人在這守著。”紀逸霖靠在門板上,神色莫名的打量著臉色灰敗的紀元平,“父親,舒蔚到底是怎麽回事?”

“這跟你沒關係!”紀元平就像是隻被貓咬住了後頸的耗子,驚疑不定的喘了幾口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你不要多問。”

“可現在恐怕不問不行了,你知道我姐姐當時給蘇祈然下的藥是什麽嗎?”不等紀元平回話,紀逸霖就疾言厲色的接了下去,“TH427!軍方的管製藥品!我姐姐哪來的本事弄來這個?警方難道不會懷疑紀家?”

“……怎麽會……”紀元平如遭雷擊,握著拐杖的手狠狠的顫了顫。

“現在的情況已經不是姐姐一個人的事了,稍微處理的不好,連紀家……不,現在上麵應該已經盯上紀家了,如果稍有不慎,不止酈西項目會出變故,恐怕我們……”紀逸霖語氣驚慌,但眼神卻無比冷靜。

“可是我們根本沒有!你姐姐在動手之前根本就沒和我們商量過!”甚至事後紀元平都沒有去詳查過這件事,隻是敲打了夏家,讓夏軒和夏哲閉嘴,別攀扯出紀苒而已。

紀逸霖故作疑惑:“……難道是舒蔚?”

“不可能!”紀元平想也不想的否定道,“他一個沒有繼承權的私生子,在舒家根本沒有任何地位,怎麽可能有渠道給你姐姐弄來TH427?!就算他有,又怎麽會為了幫你姐姐冒這麽大的風險?”

“如果不是為了幫我姐姐……”紀逸霖上前一步,眸光冷厲,“如果他是為了把紀家拖下水呢?”

“他有什麽理由拖……”紀元平反駁的話說到一半就說不下去了,舒蔚有拖紀家下水的理由嗎?他有啊,而且這個理由隻怕沒有人比紀元平更清楚了,他耷拉著雙肩,神經質的呢喃,“不過是個私生子……一個私生子……”

紀逸霖眼神譏諷,神情不屑,是啊,舒蔚確實隻是個私生子,可私生子不代表他沒腦子沒手段!用出身來評價一個人的價值,紀元平的腦子裏到底是裝了熱水還是冷水?!

看著眼前憔悴的似乎不堪一擊的中年男人,紀逸霖第一次覺得他把紀元平看的太高了,簡直和當年利用他吞並溫家時判若兩人!

那個時候紀元平是怎麽做的呢?發現他被溫家收養多年,發現他被溫柚的父母當作繼承人培養時,紀元平對溫家人沒有絲毫感激之情,有的隻是滿目貪婪。

而他那個時候也被逼昏了頭,溫柚因為和他的事情被遠遠送去Y國,溫柚父母甚至明確的告訴他,如果還拿他們當父母看,那就和溫柚斷幹淨,以後安安心心做個好弟弟……

就在紀逸霖進退兩難,又被溫柚的退縮氣到幾乎失去理智的時候,紀元平出現了。

他給了紀逸霖另一條路,隻要回到紀家,他就是紀少爺,無論是名義上,還是血緣上,都將和溫柚毫無關係,而紀溫兩家地位相當,一場門當戶對的聯姻更是合情合理。

紀逸霖再三權衡之後,還是無法放下對溫柚的渴望,最終向紀元平妥協,被認回紀家,他以為他和溫柚之間終於有了轉機,可扭頭就被紀元平直接推下了深淵!

他成了忘恩負義的白眼狼,害死養父養母的元凶,溫柚的……仇人。

紀逸霖到現在都不敢去回想,那段時間他到底是怎麽熬過來的,溫柚的憎惡,恨不得跟他同歸於盡的仇視,內心的煎熬和愧疚……

這一切,都是麵前這個廢物一樣的男人加諸在他身上的。

“我們現在必須先把姐姐找回來。”紀逸霖閉了閉眼,他不想去思考靳承深讓他把紀苒留在紀家是為什麽了,無論結果如何,反正都是紀元平自找的。

紀元平驀的瞪大眼,狠聲道:“還找那個禍害幹什麽?!嫌紀家被她害的還不夠慘嗎?”

“難道留著她在外麵被舒蔚當槍使?”以紀苒那個腦子,被舒蔚賣了沒準都還在幫忙數錢呢。

這一點紀元平顯然也是清楚的,他張了張嘴,許久才艱難的發出聲音。

“去吧……別被人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