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NK吃了閉門羹之後,紀元平總算認清了現實,靳承深這是鐵了心要和紀家翻臉了。

紀家和靳家算是世交,雙方合作的項目絕對不算少,如今一夜之間所有的合作全部終止,雙方都麵臨著近幾十億的虧損,這在紀元平看來簡直就是損人不利己!

為了出口氣就把到手的錢扔到火坑裏燒?再有錢也不該這麽造啊。

最讓紀元平感到揪心的是,以NK的家底,這些虧損燒了也就燒了,最多也就是皮外傷,根本到不了傷筋動骨的程度。

可紀家不一樣,靳承深這一把怒火都快直接把他們燒化了!

NK的全麵撤資讓紀家手上將近五分之四的項目接近癱瘓,短短兩天就有一小半直接被迫停工。

在紀元平看來,現在迫在眉睫的事情已經不是怎麽平息靳承深的怒火了,而是怎麽才能籌到錢填滿這個大窟窿!於稱霸奢侈品行業的NK而言,注入紀家的資金最多算是外快,可對紀家來說這些合作項目全是他們的老底!

這讓紀元平不得不拚盡全力收攏資金,盡量保住部分項目,而更多的……他已經顧不上了。

紀苒踩著高跟鞋氣衝衝的踏進客廳,出門前還打理的整整齊齊的長發,這會兒散亂的垂落在肩頭:“爸,你怎麽能把我這邊的資金撤走?連之前幫我拍下來的幾個大製作劇本版權都轉手賣了?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在公司丟了多大的臉?”

好幾個劇都進入選角階段了,紀元平竟然直接跳過她把劇本給轉賣了!公司裏的演員鬧成一團,圈裏還在瘋傳她的娛樂公司要倒閉了!這讓近幾年在娛樂圈呼風喚雨的紀苒怎麽受得了?

紀元平正在和紀逸霖討論資金的問題,一聽她的質問臉色就不由發黑:“家裏現在出了這麽大的事,舍小保大的道理你不明白嗎?”

“那你也不能舍我的公司啊!你這這麽做,我以後出去麵子往哪放?”

紀元平忍無可忍的怒斥道:“你的公司?你的哪一筆錢不是我給的?你那些劇本哪個不是我掏錢給你拍的?開機的劇組,哪個裏麵沒有我的投資?”

家裏因為她幹的糊塗事被逼到這個地步,紀苒不知錯就算了,竟然還有臉鬧騰?!紀元平氣了個半死,深覺女兒已經沒救了。

他看了眼旁邊坐著的兒子,算了,好在他不是隻有個女兒,紀苒不靠譜,可他兒子還是有能力的,就算紀家這次傷了筋骨,兒子手裏也還捏著酈西項目,隻要靳承深別再下狠手,這個難關熬一熬也就過去了。

紀元平這一眼雖然打量的隱晦,可紀苒的注意力一直在他身上,又怎麽會沒注意到?當下就指著紀逸霖質問道:“那你動他的資金了嗎?沒有吧?他那個小破公司你都不動,憑什麽動我的?怎麽著?我公司就是該被舍棄的小,他那個破玩意就是你要保的大?”

什麽舍大保小?還不就是偏心!直到現在紀苒也不認為這次的事情有什麽大不了的,她這些年在帝都橫行無忌慣了,走哪都有人捧著,做什麽事別人都會因為她紀家大小姐的身份而禮讓三分,這就讓紀苒篤定了紀家的強大,她甚至認為紀家是無堅不摧的。

紀逸霖眉峰微聳正要開口,就見紀元平抓起茶幾上的果盤朝著紀苒砸了過去:“我怎麽教出了你這麽個沒腦子的東西?給我滾回房間去,別在這礙眼!”

酈西項目可以說是紀家現在要保住的重中之重,靳承深大約也是顧念著跟紀逸霖有幾分交情,一直沒動過兒子的公司,有這樣的前提在,紀元平哪敢在這個節骨眼上讓兒子寒心?

他自認為這個決定做的明智,也覺得從來沒虧待過女兒,殊不知紀苒這會兒已經恨的牙癢癢了。

她一直把紀逸霖視為眼中釘肉中刺,以前紀逸霖不管事混吃等死的時候還好,畢竟她有足夠的優越感。

——看,就算你是個兒子又怎麽樣?紀家以後還不得是我的?

可隨著紀逸霖開始入手公司,紀苒就能明確感覺到父母的偏心,而這種偏心在紀逸霖拿下酈西項目之後,更是直接偏的沒邊了!

這對把紀家視為自己囊中之物的紀苒來說,比殺了她還要難受!說她把紀逸霖當成死敵毫不為過。

“姐姐,咱們家現在正是艱難的時候,更應該齊心協力,你公司賣掉的版權,等之後局勢穩定了,我一定給你買回來。”紀逸霖態度誠懇,說的相當真情實感,實際上他很清楚,以紀苒的心性,聽到這些話,隻會覺得他是在嘲諷她。

“你給我買回來?”紀苒果然沒辜負紀逸霖的期望,彎腰撿起地上碎裂的果盤就往紀逸霖脖子上招呼,“你一個在外麵養大的雜種,哪來的優越感?!我今天不教訓你,你怕是都不知道紀家是誰說了算了!”

紀元平眼看著兒子倉惶躲避,始終不肯還手,好幾次都險些被女兒劃傷,兩相對比之下,更是心頭生寒怒不可遏,他一邊上手阻攔紀苒,一邊衝傭人們喊道:“還愣著幹什麽?趕緊把她給我弄回房間去!”

等罵罵咧咧的紀苒被傭人們架走,紀元平才青著臉安撫兒子:“逸霖,你別聽你姐姐胡說,你是我兒子,當年溫家的事情也是你立了大功,爸不是糊塗人,紀家再怎麽樣也輪不到你姐姐說了算,她的話你別往心裏去。”

紀元平是真的動搖了,她再怎麽寵女兒也知道紀苒就是塊扶不上牆的爛泥,紀家要是真交到紀苒手裏,下場隻怕慘淡至極。

他以前對紀逸霖的態度算不上冷漠,但也談不上親切,畢竟不是在自己身邊長大的,心裏頭總隔著一層,原本想著隨便給點股份保他吃喝無憂就行了,可照現在看來,這個兒子恐怕才是紀家的指望。

罷了,橫豎他這個女兒一門心思都是要嫁人,紀家真給了她,沒準以後就成別人家的了。

紀元平現在都有點慶幸靳承深不待見紀苒了,否則以紀苒對靳承深的迷戀,恐怕一結婚紀氏就得改姓靳了!

“……我知道,這次的事也是委屈姐姐了,不怪她。”紀逸霖垂著頭,烏黑的瞳眸裏全是狂卷的風暴,溫家的事是他立了功?紀元平以為他稀罕立這個功嗎?

“她委屈?”紀元平怒極反笑,“現在的爛攤子都是她闖出來的禍!她有什麽資格委屈?”

紀逸霖勉強平複心頭的厭憎,寬慰道:“她也沒料到事情會這樣,好在咱們還有辦法。”

紀元平歎了口氣,重重的拍了拍紀逸霖的肩膀。

“幸好有你在,不然紀家可就真沒指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