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際上蘇清顏自己也不知道她這種心態對不對,她身為顧氏珠寶的負責人,卻沒有把公司利益放在最前麵。

可她……說服不了自己。

她對顧易寒固然是感激的,可顧氏用強買強賣的方式拿走了蘇家的雕刻技藝也是事實。

如果她自己也死心塌地的綁在顧氏這條船上,那以後還會有什麽蘇家技藝嗎?

她和蘇秉德又有什麽區別?

就是因為這些無法宣之於口的緣由,她才會想在報完仇後,把子公司的決策權交還給顧易寒。

還掉決策權是還顧易寒當年幫她的恩情,隻有把恩情還完了,她才能理直氣壯的去要回自己失去的。

換句話說,她其實並不想為顧氏創收,那會讓她覺得自己太過愚蠢,她甚至懷疑過,顧易寒之所以對她這麽執著,是不是也有蘇家技藝的緣故。

畢竟當初那個兒戲般的婚約,至今還言猶在耳。

一直厭惡鄙夷她的常靜嫻為什麽會想讓她和顧易寒在一起?總不能是突然想通了,說到底不過兩個原因。

一是顧氏股份,二是蘇家技藝。

如果不是娶了她會得罪靳承深,當初那個所謂的婚約,不知道還會被提及多少次。

所以從蘇家離開後,蘇清顏就把自己和顧氏拆開了,將以前那個夢想和顧易寒一起把子公司發展壯大的蘇清顏徹底拋在腦後。

她有靳承深,有兒子,實在是沒有時間去糾結這些毫無意義的事情,等沈家的事情結束,就把子公司的決策權還回去吧,既然沒辦法發自內心的為公司考慮,那還是收手的好。

放在辦公桌上的手機震動了起來,蘇清顏瞟了眼來電顯示,神色就下意識的鬆緩許多:“喂?”

“中午不回家?”

蘇清顏這才發現竟然已經到了午休時間:“剛被克萊斯特氣昏頭了,都沒注意時間,你還在公司嗎?”

以靳承深的尿性,她不回去的話,這男人十有八九也不會回去。

果不其然,靳承深低低的嗯了一聲,轉而問道:“克萊斯特做什麽了?”

蘇清顏歪著頭想了想,總結道:“他說我是戀愛腦。”

男人啞然失笑:“你不是嗎?”

“……”呸,她才不是!

“滿腦子都是我?”靳承深的聲線本身就偏低,天生帶著一股子說不出的喑啞,放輕聲音說話的時候,簡直能撩的人腰膝酸軟。

“我不是,我沒有,你別瞎說。”哪怕周圍並沒有人,蘇清顏也還是漲紅了臉頰。

靳承深聽完她的否認三連,突然道:“我是。”

蘇清顏沒反應過來:“嗯?”

“我現在滿腦子都是你。”

概念圖放出去之後的效果,在別人看起來都是NK的收益,可在靳承深眼裏卻全都是蘇清顏對他的心意。

寧可放棄唾手可得的榮譽,也要送給他的這份禮物,滿滿的都是這個女人對他的心意。

靳承深今天難得的抽出時間關注了下外界的輿論,網上對概念圖的每句誇讚,落在他眼裏都像是蘇清顏在訴說著對他的感情。

以至於他直接荒廢了一上午的時間。

“你……”蘇清顏暗暗罵了句厚臉皮,實際上卻被甜的嗓子都齁住了,她別別扭扭的轉移話題,“你效率挺高啊,這麽點時間就把概念圖做出來了。”

豈止是概念圖,就連宣傳都一步到位了,這樣的工作效率實在可怕。

靳承深大概是知道她害羞,也不在之前的問題上糾結:“嗯,大概是因為NK人多?”

“……”NK在你眼裏,最大的優點就是人多嗎?

“清顏。”

蘇清顏因為這個稱呼直接打了個寒戰,靳承深從來不這麽叫她,一開始就是蘇清顏,後來是玩笑一般的靳太太。

這麽突然被他親昵的叫著名字,蘇清顏竟然有種不知所措的感覺。

“下午請假吧,回家。”

蘇清顏隱隱有點猜測,結結巴巴的問道:“幹、幹什麽?”

靳承深倒沒狗血的說‘幹你’,而是柔和著嗓音,慎重無比的說道:“我想見你。”

想的都忍不到晚上。

蘇清顏還能說什麽?

她隻能幹脆利落的提起包,開著車往家裏趕咯。

因為她的靳先生現在……很想她。

她也是。

忍氣吞聲的安撫好喬雅欣之後,沈恩澤簡直一秒鍾都待不下去了,這算什麽?難道他以後就要被這個女人死死的捏在手裏?

可喬雅欣這次握住的把柄實在太致命了,一時半會兒沈恩澤根本想不出破局的辦法。

不止是他,就連要強了一輩子的葉秋萍此時都隻剩下頹然,她是真的後悔。

早知道喬雅欣是個這麽能戳事的,當初還不如把蘇清顏留下,既能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監視,又比喬雅欣這個惹禍精老實。

沈恩澤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他接通電話之後就是一愣。

數十秒後,沈恩澤直接慘白了臉色,難以置信的吼道:“這怎麽可能?!你們確定嗎?”

這怎麽可能呢?喬雅欣不是說偷來的是蘇清顏的設計稿嗎?怎麽會變成NK的?

那可是NK啊!

整個商圈的帝王,跺跺腳就能滅了沈氏的NK!

打電話來的是沈恩澤的秘書,他昨天也跟著沈恩澤去狂歡了一宿,直到剛剛才看見NK放出去的概念圖:“確定,沈總……NK放出來的概念圖跟您給我們看的設計稿一模一樣,不,準確的說,比那套設計稿還要完美……現在該怎麽辦?我們還要投入生產嗎?”

如果他們能比NK搶先一步公布新品,這件事沒準還有轉圜的餘地,可現在……

到底該怎麽辦?

沈恩澤眼前一黑,差點直接栽倒,他的設計稿是偷來的,如果沒有搶先公布的優勢,沈恩澤根本就沒有證據證明設計稿是他們沈氏的。

最糟糕的是,就在昨天,他耗盡了所有的家底,拍下了那塊失落彩虹。

沈恩澤突然想起了拍賣會二樓跟他競價的男人,當時他沒有多想,隻以為是哪家看上了那塊寶石,所以才開口競價。

現在回想起來,當時所有的珠寶商都在一樓大廳,就連在珠寶界名列前茅的顧氏都安排在一樓!

那二樓單獨雅間裏坐著的人會是什麽身份?

如果不是身份遠高於他們,主辦方又怎麽會單獨安排雅間?!

該死!該死!現在要怎麽辦?

他不但偷設計偷到了NK頭上,還得意忘形的搶了NK看上的原材料!

也不怪沈恩澤心慌,實在是NK對沈氏來說太過可怕,這樣的龐然大物,動動手指就能把沈氏碾成灰。

他倏地的瞪向喬雅欣,雙目充血,眼珠子都瞪的有些凸出來了。

“賤人,喬雅欣你這個賤人!你是不是故意害我?你故意的是不是?就因為我打了你,你就惡毒的想讓沈氏給你陪葬?”他麵目猙獰扭曲,一步一步的逼近喬雅欣,整個人都顯得有些癲狂。

剛剛取得勝利的喬雅欣壓根沒反應過來,她還在做著以後都能拿捏住沈家母子,舒舒服服當沈太太的美夢:“恩澤,你在說什麽?話可別亂說,我是你的妻子,你一口一個賤人像什麽樣子?真惹我生氣的話,可別怪我不留情麵。”

“你不留情麵?沈氏都快沒了,我也要完蛋了,你還能怎麽不留情麵?”沈恩澤獰笑著抓住喬雅欣的領口,“我怎麽這麽糊塗呢?竟然會相信你這個蠢貨能辦好事!”

見他不受威脅,喬雅欣的臉上流露出一絲慌亂,最讓她感到害怕的還是沈恩澤話裏的意思:“你在說什麽?什麽沈氏完了?公司怎麽會出事?你不是都拍到那塊寶石了嗎?”

“你還有臉提那塊寶石!喬雅欣,你知不知道你偷來的是誰的設計?”

“……不、不是蘇清顏的嗎?”

“蘇清顏?”沈恩澤在手機上飛快的搜索起來,看著到處都是的概念圖,隻覺得肝膽俱裂,最終他把手機扔到喬雅欣的臉上,“看清楚,你偷了NK的設計!”

“NK?!”

喬雅欣兩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

“這不可能……這不可能,這怎麽可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