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蘇清顏對靳晨陽的心思多少摸的清一點兒,她對靳家的情況雖然不算了解,但之前問起來的時候,靳承深也沒有隱瞞的意思。
靳家老爺子靳東璋現在基本不管事,對兩個兒子也不太操心,自從靳承深接手NK之後,就痛痛快快的做了甩手掌櫃。
靳承深還好,畢竟生母去世得時候,年紀不算太小,又被當成繼承人培養,並沒有太多的時間放在雞毛蒜皮的傷春悲秋和家庭問題上。
但靳二少不一樣,他雖然是在靳東璋身邊長大,可負責他生活的卻一直都是夏茹蘭這個後媽。
蘇清顏雖然並不想在背後道人是非,可光從夏茵茵之前的事情上看,夏茹蘭這個人就有些一言難盡。
親媽過世,後媽不慈,親爹不管,對靳晨陽來說,從小到大唯一能依靠的可能就是靳承深這個親哥哥。
可他這個親哥……性格有毒,又冷淡又暴力。
這種暴力和冷漠以前沒什麽,靳二少這麽多年也習慣了嘛。
但是這種無所謂是經不起對比的,如果靳承深對誰都冷冷淡淡,那靳二少自然是特殊的,問題是現在有了蘇清顏和蘇祈然。
比瞬間跌到食物鏈底端更糟心的就是,他還在原來的位置,可上麵卻突然出現了兩個插隊的。
蘇清顏終於輕聲問道:“是我和祈然讓你不高興了嗎?”
“……不是!”靳二少擰著眉毛,快速否定,“我很喜歡你和寶寶。”
“那是為什麽?”
靳二少倏地漲紅了臉,說出來嫌丟人,不說又怕蘇清顏多想,吭吭哧哧了半晌之後,才微不可聞的出了聲:“我就是覺得……我有點多餘。”
半大的少年滿臉通紅,似乎羞於啟齒,可這段時間他確實有種被排擠在外的感覺,這裏住著四個人,其他三個才是一家子,隻有他是個可憐巴巴的孤家寡人,簡直不要太慘。
蘇清顏沉默了三秒,然後狠狠地抽搐了下眼角:“你叫我什麽來著?”
“大嫂啊。”
“那你為什麽是多餘的?照你這個邏輯,你和靳承深還是親兄弟,我是不是也得覺得自己是多餘的?”
靳二少一臉懵逼:“這不一樣啊,我哥對你們好啊。”
說到底還是覺得靳承深對他不好唄?蘇清顏搖搖晃晃的站起身,隻覺得心累,“你是不是沒見過你哥對人不好的時候?”
“……”那肯定是見過的啊!畢竟他哥對全世界的人都不太友好!靳晨陽捂住臉,“我就是被揍了不高興,他打我臉!”
蘇清顏沒好氣的懟他:“你不及格!你知道在華國,對你這種學習成績差,並且屢教不改的學生,家長最常用的方法是什麽嗎?”
既不能否認自己學習差,又沒法反駁自己屢教不改的靳二少:“……什麽?”
蘇清顏回過頭,陰惻惻的笑了笑:“跪著,用皮帶抽,用鞋底抽,用掃把抽。”
“……”靳二少腦補了一下畫麵,默默地打了個寒戰。
蘇清顏拽開房門:“既然你覺得被打臉沒法接受,我會給你哥別的建議。”
“別!我知道錯了!大嫂大嫂大嫂,別別別……”
房門無情的糊在了靳二少的臉上。
……完犢子了。
蘇清顏一出房門,就見靳承深抄著手靠在門邊,男人興味的看了看她鐵青的臉色:“談的怎麽樣?”
“……挺好。”
如果她不是一臉菜色的話,這句話大概會更有說服力。
靳承深好笑的捏了捏她的臉頰:“事情沒有你想的那麽複雜。”
就靳晨陽的那個腦容量,根本不可能有什麽太深刻的青春期煩惱。
“……是不太複雜。”蘇清顏抹了把臉,默默地看向明顯幸災樂禍的男人,“你弟弟有戀兄癖,這事兒你知道嗎?”
靳承深:“……”
貼在門裏麵偷聽的靳二少:“……”
別瞎說行嗎?!他怎麽會有戀兄癖!又不是抖M!!!!靳晨陽瞬間想死的心都有了。
靳二少有多想死,蘇清顏不確定,可她很肯定,現在的沈恩澤絕對已經死一半以上了。
柳凝露的再次反口,所造成的影響比第一次還要大,根源問題還是出在了那一億的封口費上。
雖然沒有明確證據指出那一億是出自酈西的工程款,可隻要有所懷疑,以上麵對酈西項目的看重,再怎麽仔細調查都是理所當然的。
所以,在事發當天,沈恩澤就等來了審查的人,最糟糕的是,這個審查還是奔著工程質量去的,目標就是投入工程的那些建材。
這簡直就是一腳踩在了沈恩澤的死穴上,到了這個地步,就算他再怎麽懷疑是蘇齊言而無信漏了口風,也為時已晚。
他甚至連表麵工作都來不及做全,懸在頭頂的鍘刀就落了下來,之前對他大開綠燈的人全都翻了臉,別說是做手腳討情麵,就連好臉色都沒給一個。
從他報上去的材料直接一路查到提供建材的廠商頭上,僅僅兩天時間,就把沈恩澤扒下了一層皮,哪怕他捧著錢求爺爺告奶奶的哄著,也沒能把進程延緩半步。
沈恩澤無比清楚的意識到,他完了。
不止是他,就連沈氏恐怕也會因此被拖垮,之前拿下酈西的時候有多張狂,現在就有多恐懼,他很清楚,這件事情處理的稍有不當,等待著他的就是牢獄之災。
沈恩澤隻覺得有人在他頭頂上織了一麵鋪天蓋地的巨網,無論他從哪個方向突破,都像是無力的垂死掙紮。
應付完審查的人,沈恩澤無力的癱倒在客廳裏,雖然現在結果還沒下來,但他已經能猜出個大概了。
他以為是天梯的酈西工程,大概會讓他直接跌進地獄。
“恩澤,到底是怎麽回事?”喬雅欣剛剛從商場回來,一聽到消息連購物的心情都沒了,她把手裏的大包小包隨手扔在地上,焦急的問道,“外麵都在說酈西項目要重新競標,這怎麽可能呢?咱們家不是已經拿下那個工程了嗎?恩澤,這不是真的對不對?”
此時的喬雅欣早就慌了手腳,她很清楚酈西項目對沈家來說意味著什麽,而沈恩澤又在這上麵投入了什麽,如果現在丟了項目,那……喬雅欣簡直沒勇氣繼續想下去。
沈恩澤的目光落在不遠處的那堆精美的包裝袋上,自從接下酈西工程之後,喬雅欣幾乎每天都要出去大肆采購一場,少了幾十萬,多的時候幾百萬,花錢如流水也就這麽回事了。
她以為他是什麽?自動提款機?要不是這些女人都像吸血鬼一樣的貪得無厭,他怎麽會落到這個地步?!
先是柳凝露,再是喬雅欣,這兩個女人以為他的錢都是大風刮來的嗎?!
瞬間燃燒起來的怒火讓沈恩澤失去了理智,他翻起身狠狠掐住喬雅欣的脖子,赤紅著眼罵道:“賤女人!要不是你當初在醫院裏鬧事!要不是你非得要那個孩子,哪來的這麽多破事!酈西項目丟了,全都是你害的!你還好意思來問我怎麽回事?!”
喬雅欣被掐的喘不上氣,拚命的捶打著沈恩澤的背部,難以為繼的呼吸讓她兩眼昏花:“咳咳,恩澤……你快放開我,我、我沒法呼吸了……”
“恩澤!你這是在幹什麽?”剛從房間出來的葉秋萍頓時臉色大變,趕忙從樓上跑下來拽兒子,再怎麽不待見喬雅欣,也不該在這個時候動手折騰,“恩澤,聽媽的話,快把手放開,你知道現在外頭多少眼睛在盯著咱們家嗎?啊?”
沈恩澤被她這麽一提醒才勉強回神,頹唐的縮回手抱住頭部。
“媽,你知道這個女人把我害的多慘嗎?我都快被她害死了啊!”
葉秋萍現在還不知道酈西工程的事,隻當兒子是因為柳凝露才又動了肝火,忙不迭的安撫:“媽知道,媽知道,可現在姓柳的那邊剛出去胡說一通,喬雅欣再出事,咱們家麵子往哪擱啊?”
麵子?
喬雅欣怔怔的聽著兩人的對話,隻覺得冰冷的寒意直從骨頭縫裏往外冒。
這就是她的丈夫和婆婆?
她的命還沒他們沈家的麵子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