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太子爺……挺好的。”

與蘇清顏這個跟上流社會完全脫節的人不同,溫柚在溫家出事之前也是排的上號的大家小姐,對靳承深的了解顯然要更全麵一些。

怎麽說呢?

如果不是事實擺在眼前,她實在很難把剛才電話裏那個溫和的男人跟傳聞中的大白鯊聯係在一起。

蘇清顏這會兒臉色慘白,一副要吐不吐的表情,根本沒功夫分辨溫柚到底說了什麽。

“……你竟然還有閑心說話?”長這麽大,她就沒坐過飛這麽快的車!橫衝直撞到這個地步,蘇清顏也是長見識了。

溫柚好笑的捏了捏她的虎口:“我習慣了。”

“那你可真不容易。”蘇清顏說完就急急仰起頭,生怕下一秒直接就吐出來了。

她還以為紀逸霖是為了報複她才故意這麽開車的,鬧半天人就一直是這個風格?

蘇清顏嘴角一抽,她以前也沒覺得溫柚是個抖M啊。

可麵對這種一言不合就動手,威脅恐嚇暴躁三連擊的男人,也能動心……

這不是有受虐傾向是什麽?

溫柚大概是察覺到了她的想法,睨了眼前麵明顯處於暴怒狀態的紀逸霖,然後才壓低聲音道:“他以前不是這樣的。”

小時候的紀逸霖雖然算不上乖巧可愛,但至少脾氣遠沒有這麽糟糕,再加上長的討喜,在溫家一直都是被捧著的,否則她的父母也不會在發現他們兩人的感情之後,選擇把親生女兒送走。

她的父母為了讓紀逸霖順順利利的當他的溫家繼承人,選擇把她遠遠送去Y國,對著這個養子掏心掏肺,最後換來的卻是一場背叛。

如果她還繼續被所謂的情感左右,那她對得起誰?真要是妥協原諒了,恐怕爹媽都能被她給氣活過來。

“反正也無所謂,我跟他早就沒關係了。”

溫柚說這話的時候,音量又恢複到了正常,正在開車的紀逸霖顯然也聽的清清楚楚,陡然拔高一截的車速就是最好的證明。

“……”蘇清顏覺得她需要一根繩子把她捆在座椅上。

她恍惚想起,關於紀逸霖和溫柚的事情,她之前是問過靳承深的。

那個男人當時怎麽說來著……

聽到的,看到的,都不一定是真的。

或許溫柚和紀逸霖之間是有誤會?可他們之間或許有誤會,紀家指使夏哲這件事,卻肯定不是。

她咬著牙糾結了一瞬:“TH427是紀家給夏家的。”

蘇清顏不知道這麽做會不會給靳承深添麻煩,她隻是不願意在和紀逸霖相關的事情上瞞著溫柚。

或者說,她不想有一天,當她和靳承深聯手對付紀家的時候,溫柚站去她的對立麵。

車速逐漸緩和了下來,坐在駕駛座上的年輕男人終於說了上車之後的第一句話:“太子爺查到了啊。”

紀逸霖的語氣很冷靜,一點也沒有被人抓住尾巴的驚慌,甚至還有種預料之中的坦然。

“查到我就放心了。”不枉他在掃尾的時候,刻意留下痕跡。

蘇清顏擰著眉:“什麽意思?”

“是你做的?”溫柚卻瞬間情緒失控,紅著眼圈冷聲逼問,“紀逸霖,你發夠瘋了沒有?麵對那麽小的孩子,你也下的去手?!”

虧她之前還想讓紀逸霖幫忙查TH427的來曆,如果不是蘇清顏勸住了她,那她溫柚現在就是天字一號的大傻缺!

輪胎在路麵上摩擦出尖銳刺耳的聲響,蘇清顏由於慣性而往前一撲,額頭狠狠的撞在了前座上,還不等她從暈乎乎的狀態裏回過神,就見紀逸霖從駕駛座上探過上身,伸手抓住了溫柚的頭發。

青年手背上青筋畢露,顯然用的力氣極大:“你就是這麽看我的?”

問都不問,直接就給他定了罪,就像當年一樣,任憑他怎麽解釋挽回,都不肯信他分毫。

甚至把他的解釋看成是厚顏無恥的推卸責任,把他的感情當成避之不及的蛇蠍。

後來他就不解釋了。

她說什麽他都默認,因為不想讓自己在她心裏變的更加卑劣不堪。

紀逸霖以為他已經什麽都能忍了,可當事情再次發生的時候,他才意識到他還是高估了自己。

這個女人總有辦法在他已經千瘡百孔的時候,找到新的地方插刀。

溫柚被他抓著頭發,強製性的仰頭對上紀逸霖的視線,頭皮上撕扯的劇透鑽心透骨,卻也讓她更加清醒:“紀逸霖,你想讓我怎麽看你?你難道不就是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嗎?你難道不就是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卑鄙小人嗎?”

從蘇清顏的角度已經能看見溫柚的頭皮滲出了血色,正要上前阻攔,卻被紀逸霖眼中深刻的痛苦震懾在原地。

青年臉色褪盡血色,薄唇微顫:“……是不是我做再多的事情,你都看不到?”

溫柚像是感覺不到疼似的,也不把頭發拽回來,抓著靠背就拚命往後仰,要不是紀逸霖手鬆的快,她大概能把整片頭發都硬生生拽下來:“紀少爺,我看的很清楚,我看著你成了紀家少爺,看著我父母雙亡,你還想讓我看什麽?”

“……好,那你就再看清楚點。”紀逸霖看著掌心飄落的發絲,突然冷靜了下來,青年坐回駕駛座,神色冰涼平靜,就像之前的衝突根本沒發生過似的,重新發動了車子。

極度擔憂和震驚之下,蘇清顏連暈車的症狀都減輕了不少,她伸出手想去撥開溫柚的頭發,卻在快要碰到的時候堪堪停住:“紀少爺,能先送我們去醫院嗎?”

她隱約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卻又摸不清頭緒。

“放心吧,這點小傷溫小姐早就習慣了。”紀逸霖車速不減,冷嘲熱諷,“畢竟是連死都不怕的人,怎麽會怕疼?”

溫柚捂著隱隱作痛的腦袋,驀的嗬斥:“紀逸霖!”

“我說錯了?”紀逸霖不為所動的冷笑數聲,“溫柚,你敢把你找死的那些事,說給她聽嗎?”

蘇清顏臉色驟變,話說到這個份上,就算溫柚不明說,她也能猜出個大概,紀逸霖的意思是,溫柚曾經自殺過?

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在對著她關心嬉笑的時候,曾經自殺過?

她明明知道的啊,明明溫柚已經告訴她過去的事情了,為什麽當時隻是表現的冷靜淡然,她就真的拋在腦後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