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家這一代有三個孩子,兩男一女,而現在躺在德才校醫室病**就是最小的幺子,夏哲。

跟靳晨陽年紀相當的少年此時看起來十分淒慘,哪怕已經被處理過傷勢,露在外麵的部分看起來也沒一塊好肉。

蘇清顏恍惚的眨了眨眼,實在是看不出來啊,那個平時顯得任性又不著調的靳二少,真正下起手來會這麽狠。

可蘇清顏覺得還不夠。

以夏哲對祈然的居心,光是被揍出一身皮外傷躺在這,未免也太便宜他了。

蘇祈然明顯是哭過了,一向表現的像個小大人似的孩子,偶爾也會利用假哭和幹嚎來達成目的,可真正哭成這樣的時候是很少的,蘇清顏隻覺得無比心疼,還有自責。

寶寶大概是早就發現他們來了,為了陪還在包紮消毒的小叔才沒在第一時間衝出去,現在蘇清顏進了一門,小豆丁就像枚瞬發小炮彈似的撲過去抱住了她的腿:“媽咪,小叔被人打的可慘了,那個壞人上來就跟小叔動手!”

“……”蘇清顏看了眼半死不活躺在**的夏哲,又看了看被酒精刺激的齜牙咧嘴,但明顯隻是蹭破了幾塊皮的靳晨陽。

……這還真是被人打的很慘啊。

孩子的世界是相當單純的,寶寶隻是覺得媽咪不會喜歡他們打架,而小叔又是為了保護他才動手的,所以就索性一股腦把所有的責任都推給夏哲。

蘇清顏俯下了身後怕的抱住兒子:“別怕,沒事了,媽咪會給你出氣。”

她從來沒有這麽感激過顧氏從天而降的那些股份,蘇清顏發現這些東西就像是突然加諸在她身上的鎧甲,讓她可以不用在這種時候徹底陷入無能和無助裏。

靳承深垂下手在兒子毛茸茸的頭頂揉了一把,然後才走到一直埋頭裝死的靳晨陽麵前:“受傷了?”

正在給靳二少消毒的校醫手上一哆嗦,他當然是知道靳承深的身份的,就是因為知道,才怕靳承深會因為二少受傷而遷怒旁邊的人。

靳晨陽疼的倒抽了口涼氣,也不敢接自家大哥的話茬,隻能拿無辜的人撒氣以示淡定:“你到底會不會消毒啊?要疼死我嗎?”

實在是沒有什麽學生該有的樣子。

“讓他自己來。”

得到靳承深的命令,校醫如蒙大赦的放下棉簽就溜出了校醫室,再待下去真的要窒息了,明明太子爺也做什麽,怎麽給人的感覺就那麽恐怖呢?

靳晨陽扭著胳膊看了看自己手肘上的挫傷,這個位置他自己根本搞不定好嗎?更別說還有背後的,他哥這是嫌還不夠慘?

“……哥,你可真是我親哥。”

靳承深半闔著眼眸,遮擋住內心那股洶湧的暗潮:“打那種東西,你也能受傷?”

“太久沒練了。”靳晨陽瞟了眼躺在病**的‘那種東西’,沒過多解釋什麽。

而抱著蘇清顏的小包子卻突然冒出頭:“小叔是為了保護我才受傷的。”

夏哲到底是夏家的三少爺,硬算起來還是靳承深的表弟,保鏢們就算要動手肯定也會束手束腳,更何況夏哲自己也是帶了人的。

靳晨陽這才撇了撇嘴:“夏哲那個王八蛋跟條瘋狗一樣,硬逼著寶寶喝那個加了料的牛奶,他還敢跟我動手!”

說到底就是夏哲死磕著跟蘇祈然過不去,靳晨陽打人的時候,也還得護著小包子,所以才受了傷。

至於夏哲敢對靳晨陽動手的原因也不難理解,再怎麽惡毒也還隻是個半大少年,又是被捧著長大的小少爺,哪怕被叮囑一萬遍要捧著靳晨陽,可真挨揍的時候,又怎麽壓的住脾氣?

蘇清顏沉默了片刻才走到靳晨陽麵前,誠懇的鞠了一躬:“謝謝你保護祈然。”

如果不是有靳晨陽在,今天會發生什麽事,她連想都不敢想。

靳晨陽差點被嚇的從凳子上彈起來,手足無措的連連窺伺靳承深的表情:“嗚哇,大嫂你別這樣,寶寶本來就是我侄子,應該的啊,更何況說了我會罩他的嘛……”

說到最後,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了。

沒辦法,他哥的眼神太凶殘了。

“最近有什麽想要的東西就去找陳潛。”靳承深煩躁的扯了下領帶結,然後才看向守在門口的保鏢,“把那個給我扔出去。”

他說的那個,指的自然就是病**的夏哲。

幾名保鏢早在事情鬧大的時候就慌神了,要早知道這個夏哲狗膽大到敢給小少爺下藥的地步,他們早就把這個作死的按趴了好嗎?

實在也不怪他們疏於防範,明麵上看就是夏哲硬要給小包子喂奶,靳二少突然暴走打人,誰能想到夏家這個三兒子會膽大到明目張膽下藥的地步?

“慢著。”蘇清顏沉著臉擋在病床前,“我要報警。”

如果就這麽把夏哲扔出去,無疑就會錯過最好的追究時機,也會把事情放到私了的層麵上,憑什麽?

夏家想毀了她兒子一輩子,她有什麽理由私了?既然敢動手,她就算拚了命也要從夏家身上撕塊肉下來,也好讓那些魑魅魍魎長長記性。

靳承深迎上女人堅定的眼神,頓了頓才道:“按太太說的辦。”

太太?

保鏢們一時間都有點懵,對他們來說,蘇清顏作為蘇祈然母親的身份,和靳承深妻子的身份,性質是完全不同的。

NK太子爺兒子的媽,和NK的太子妃,本質上就是天差地別。

蘇清顏嘴唇微微一動,到底沒說什麽反駁的話。

她知道靳承深的意思,換句話說,如果她真的是靳承深的妻子,而祈然是被放在明麵上的靳家小少爺,就算給夏哲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這麽大張旗鼓的跑來下藥。

會做出這種事,不外乎也就是覺得她隻是個見不得人的情婦,而寶寶也隻是個不值一提的私生子罷了。

見她默認,靳承深緊繃了一路的神色微微一緩,他打算用私人手段並沒有存著放夏家一馬的心思,有很多的事情,私下處理遠比走正常程序要來的快狠準。

況且,如果事情鬧的太大,蘇清顏和祈然的身份也就包不住了,他剛才就是給了蘇清顏一個選擇,要麽以後光明正大的站到他身邊來,要麽就繼續躲避和他的關係,然後被心懷惡意的人算計。

他很高興蘇清顏選擇了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