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手術?”褚瑤綰反問。
如果不需要手術,為什麽需要親屬簽字?
而且,說句不好聽的,她現在是褚瑤綰,不是褚瑤。
褚國凡的生死,能輪到她決定?
護工:“是的,褚先生昏厥的時候摔了一跤,腦袋磕在茶幾上,撞出一塊淤血,醫生說必須手術取出來,否則以後會越來越嚴重。”
褚瑤綰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握緊。
“我知道了。”
她掛斷電話,轉頭看向陽邵岩。
“你希望我去?”
陽邵岩把書放回床頭櫃上,深邃的黑眸凝視著她,薄唇輕啟。
“不是我希望你去,是你自己決定要不要去。這種手術,危險係數不高,讓家屬簽字不過是走個過場。
你如果想去,我陪你。你要是不想去,我跟醫院打個招呼,讓醫護人員盡力搶救。”
“通知羅雅芸吧。”褚瑤綰垂眸,“就算他們要離婚,現在也還沒離,羅雅芸才是最有資格簽字的人。”
至於她……
去了也幫不上忙,褚國凡也不見得想看到她。
一個小時後。
市中心醫院急救室門口。
羅雅芸不情不願的坐在長椅上,不停的把玩著手機,餘光不小心瞥到急救室大門,還會很不爽的冷哼。
護工站在一旁,默默的看著,沒有發表任何意見。
拐角位置。
穿著白色羽絨服,帶著絨線帽,全副武裝的褚瑤綰,遠遠的看著那張緊閉的大門,眸光晦澀而複雜。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回來。
她明明已經對褚國凡,沒有任何期待了。
可當陽邵岩說,他想出去走走,記得中心醫院附近,有家咖啡廳味道不錯,不如去看看時,她就順著台階下,跟著過來了。
然後,目的地從咖啡廳,變成了醫院。
陽邵岩的大手緊緊握著她。
“手術才剛剛開始沒多久,一時半會還出不來,你到旁邊坐坐,我去買點喝的來。”
順著他示意的方向看過去,那裏有一排椅子。
因為已經是深夜,急救手術室這邊的人並不多,在這裏坐一會兒,也不用擔心被人認出來。
褚瑤綰先是將他手握緊,意識到自己在緊張後,才緩緩鬆開。
“我要一杯拿鐵。”
“好。”
陽邵岩按著她後腦勺,在她額頭上吻了下。
“等我回來。”
“嗯。”褚瑤綰點點頭,聲音低得都快聽不見。
陽邵岩剛離開,手術室門口的羅雅芸等得不耐煩了。
她猛的站起身就走。
護工連忙追過去:“夫人,先生現在情況不明,您還不能走啊!”
“你管得著嗎?他褚國凡是死是活,都還要醫生照顧著,可我女兒呢?她都失蹤一天一夜了,你們誰管過她的死活?”
羅雅芸氣呼呼的瞪著護工,一副他再攔著,就對他不客氣的架勢。
護工摸了摸鼻子,側開身。
“哼!”羅雅芸大步流星往外走。
褚瑤綰轉身,背對著羅雅芸,朝著導診台的護士走去。
腳步聲越來越遠,她才長舒口氣,目光裏透著寒光的看著羅雅芸遠去的背影。
她一定!一定要找到羅雅芸殺害母親的證據!
絕對不能放過羅雅芸!
沒有外人在場,褚瑤綰也無需顧忌。
她放輕腳步走向手術室。
看到褚瑤綰,護工朝她點頭:“褚小姐!”
“嗯,我來看看,一會兒就走。”
言下之意就是,她不會待多久,不用管她。
護工很識趣,轉身望著手術室,沒有多盯著她看。
過了十分鍾的樣子,陽邵岩提著個紙袋過來。
他將其中一杯遞給護工:“辛苦了。”
護工驚訝的搖頭。
“不辛苦,謝謝老板!”
陽邵岩還是麵無表情的嗯了聲。
可當他回到褚瑤綰麵前時,整個表情都柔和了,聲音也放柔不止一個調。
“你的拿鐵。怕你喝完晚上睡不著,我讓服務員給你多加了點奶,試試看,味道還是很不錯的。”
已經習以為常,褚瑤綰沒什麽反應,接過去喝了口,唇角彎了彎。
“的確不錯!”
“好喝你也少喝點,明天還要早起的。”
話落,陽邵岩指著她脖子上的圍巾,問:“這裏溫度不低,熱的話,把圍巾給我。”
護工嘴角一抽!
剛才的哄吧,他還可以當著老板擔心夫人情緒,在安慰她。
可這裏有熱到戴不住圍巾的程度嗎?
褚瑤綰似乎也沒覺得,她搖頭:“我沒事,你要不要喝點?”
她有注意到,陽邵岩隻買了兩杯。
“你喝吧,我白天喝了不少,晚點回去還想睡幾個小時。”
“好吧。”褚瑤綰收回手。
陽邵岩把她推到長椅邊上,把人按在椅子上:“坐著等。”
然後在她旁邊坐下。
護工默默抱著咖啡轉身。
他突然感覺好飽!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淩晨一點左右。
陽邵岩看著腦袋一點一點的褚瑤綰,幹脆伸手將她按在自己肩膀上,讓她安心睡。
褚瑤綰費力的睜了睜眼睛,想打起精神來,眼皮卻像有千斤重,怎麽也掀不開,反而越來越困。
又過了十來分鍾。
聽到均勻的呼吸聲,陽邵岩唇角微揚,小心翼翼的側過身,將人打橫抱起。
“老板……”
陽邵岩打斷他:“你在這裏守著,人出來後,給我個信息。”
護工頓住腳,無聲的點頭,目送陽邵岩抱著褚瑤綰揚長而去。
淩晨兩點。
老杜推開大門,讓身上裹著淡淡寒意,卻將懷裏的褚瑤綰護得嚴嚴實實,連半點風都沒吹到的陽邵岩進屋。
“你去休息吧。”
陽邵岩叮囑老杜後,邁開大長腿回房間。
老杜臉上露出淺淺的笑容!
現在的老板,比以前更加會關心屬下,也更加懂得怎麽去表達自己的關心了!
他輕手輕腳將門合上,聽到樓上傳來房門關上的聲音,這才將一樓的燈關掉一部分,留下昏黃的小燈照明,回自己房間休息。
沒有人注意到,主臥旁邊的兒童房,房門拉開又合上。
第二天早上,褚瑤綰不意外的睡過了頭。
陽邵岩叫她起來時,她整個人都在恍惚,完全不知道今夕是何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