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得此言,林秀川先是愣住了,隨即他的臉色慢慢變的緋紅,不過,這肯定不是因為不好意思,而是給氣的。
“夜……寒……蘇……”林秀川恨不得將夜寒蘇三個字在齒間輾轉碾磨成齏粉,可見真是氣狠了。
林秀川氣的臉都紅了,偏偏夜寒蘇還一臉認真的模樣應了,“嗯,如何?”
林秀川真是後悔,怎麽以前沒學學怎麽罵人呢,否則到了這種關鍵時刻也不至於束手無策啊。
他胸膛起伏不定,看著夜寒蘇那張令人生厭的臉,他憋了半天,末了低吼道:“你無恥。”
夜寒蘇聽了,不僅沒生氣,反而哈哈大笑起來。
被人罵還這麽開心,魔教教主果然是不拘小節非同一般呐!
夜寒蘇笑夠了,這才朝著正惡狠狠盯著他的林秀川齜了齜牙,然後抬手叩了叩自己潔白的大門牙道:“我有齒,而且我的牙齒還很好呢!”
林秀川:“……”
林秀川覺得,自己在夜寒蘇麵前總是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對方總是拿他最在意的人和事威脅他,又總是在他生氣發怒的時候笑眯眯逗弄他,讓他有一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
夜寒蘇喚了人過來,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昏迷過去的喬青霜,然後吩咐道:“將人丟下山去。”
林秀川很是擔心,還欲說些什麽就被夜寒蘇製止了,“沒殺他已經是看在你的份兒上了。”
林秀川抿緊了唇,小心翼翼將人交到了雪月教弟子的手裏,然後目送他們離開,直到看不見了才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發呆。
其實對於喬青霜,夜寒蘇並不討厭。首先來說,這人比林秀川小了好幾歲,林秀川不會喜歡他。其次,這喬青霜是林秀川的朋友,有情有義,為朋友不惜以身犯險,自然讓人心生好感。
哪怕夜寒蘇被稱人為魔頭,魔頭就一定欣賞那些自私無恥的小人嗎?不,魔頭可能會利用小人,但絕不會欣賞或是佩服。敬重英雄,無論是魔頭還是正道中人,都是一樣的。
夜晚,清規庭。
這幾天都在化雪,晚間吹起風感覺更冷,不過清規庭裏暖和的很。
之前隻有夜寒蘇一個人住在這裏,他內力深厚倒也不懼怕寒冷。可是林秀川現在卻是很怕冷的,出去被風一吹就凍的嘴唇發紫,晚上更是手腳冰涼,整夜都冷的睡不著。所以夜寒蘇發現後,就吩咐柳月多添了碳火,加了棉被,還在林秀川的被子裏加了兩隻湯婆子。
此刻屋裏燈火通明,夜寒蘇坐在桌邊,正悠閑的端著酒杯,喝著剛溫好的花雕,一臉愜意。
林秀川則坐在**,被子剛蓋到腰際,正盯著被麵上刺繡的鴛鴦圖案看,總覺得怎麽看怎麽別扭,怎麽看怎麽奇怪。
夜寒蘇喝完最後一杯酒,重重放下杯子,朝林秀川走過去。
走到床邊,低頭看了看林秀川,然後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說:“裏邊兒去。”
林秀川頭也沒抬,掀開蓋在自己腿上的被子,挪到裏麵去了。
夜寒蘇意外,這麽乖巧聽話?真的假的?
不管那麽多了,先索取報酬才是正經。夜寒蘇脫下外衣,然後掀開被子,動作嫻熟的躺了進去。
林秀川感覺到夜寒蘇的貼近,心下頓時緊張起來,正要下意識躲避呢,就被夜寒蘇一把撈進了懷裏。
驟然落入夜寒蘇懷裏,林秀川身體瞬間僵硬起來。
夜寒蘇自然感覺到了他的反應,不僅沒鬆開,反而愈發湊的近了些,甚至把頭埋在林秀川的頸間輕嗅起來。
林秀川隻覺得溫熱的呼吸噴在自己頸間,還能聞到濃鬱的酒味。他覺得渾身不自在,伸手就要去推,結果被夜寒蘇一把握住了手,也順勢拉開了一些距離。
夜寒蘇側著身,頭枕在軟枕上,看著林秀川。
林秀川垂著眼睛,並不去看夜寒蘇如何,隻想著這人千萬不要發瘋才好,否則還不知道要怎麽應付呢!
夜寒蘇就像猜透了林秀川的心思一般,微微揚了揚嘴角,眼神漸漸溫柔起來,隻可惜林秀川並沒有看到。
“你的身上有一股清苦的味道。”夜寒蘇一邊說,一邊伸手拉了一縷林秀川的長發在指尖繞著玩兒。
林秀川聽著,沒說話。
“每個人身上都有獨特的味道,自己都聞不到,隻有最親密的人才能聞到,你說是不是很神奇?”
林秀川依舊沉默以對,並不作答。
房間裏很安靜,偶爾還能聽到蠟燭燃燒的“劈啪”聲,沒聽到夜寒蘇繼續說話,林秀川一時好奇,仰頭去看,結果他就後悔了。
他甫一仰頭,夜寒蘇就迅速低下了頭,吻在了他的唇上。
林秀川一呆,還沒回過神來,就感覺有什麽溫熱的東西掃過了自己的唇麵,這下子完全反應過來了,全身緊繃起來,正要奮力掙紮,夜寒蘇卻在這時退開了。
他雙手突然收力,將林秀川箍在懷裏,聲音裏都帶著愉悅,“別動,我不動你了,睡覺。”
想起剛才這人偷襲,林秀川信他才有鬼呢,正暗暗蓄力準備推開這人,就聽頭頂又響起了夜寒蘇的聲音,這回卻隱隱透著威脅的意味,“再動,我可不敢保證我剛才說的話還算數。”
好吧,威脅人這招,夜教主用的真是爐火純青。不過還別說,真挺有用的。
果然,林秀川安靜下來了,緩緩呼出一口氣,身體也慢慢放鬆下來。
夜寒蘇身上很暖,靠的這樣近,林秀川覺得手腳都是暖的,比放兩隻湯婆子還管用。
感覺到林秀川的順從,夜寒蘇眯著眼睛揚了揚唇角。由於夜教主心情甚佳,所以在他睡著之前對林秀川說:“不用掛心那個小崽子,他被送下山後就被他的朋友接走了。”
聽到喬青霜沒事,林秀川總算安心了。之前就聽喬青霜匆匆提過自己有個朋友,既然是被朋友接走了那就應該沒事了。喬青霜心地純良,惹人喜歡,看著年輕,但看人一向很準,想必交的朋友也是個好的。
夜寒蘇說完就睡著了,前麵說的話就像是他的夢囈。林秀川周身暖和,又大概是放下了擔憂,困意慢慢的席卷了他。本以為又是一夜無眠,結果卻是意外的睡的很好。
林秀川呼吸平穩之後,夜寒蘇慢慢睜開了眼睛。他看著林秀川因為溫暖而泛起紅暈的臉,忍不住拿手背輕輕碰了碰他的臉頰,眼睛裏是毫不掩飾的柔情蜜意。
沒有人知道,被人說是心狠手辣,無情冷酷的魔教教主,也會在深夜裏,躺在某個人身側,露出這樣溫柔又滿足的表情。
怕驚醒了好不容易在他懷裏睡著一回的林秀川,夜寒蘇戀戀不舍的收回了手,又盯著看了許久,這才閉上了眼睛,唇角微翹著睡著了。
作者有話說:
緋雨:“喂,他罵你了。”
夜寒蘇:“嗯。”
緋雨:“你怎麽非但不生氣,看上去還挺開心呀?”
夜寒蘇:“沒聽說過嗎?打是親,罵是愛,不打不罵不相愛,又打又罵是最愛,他現在對我已經是愛了。”
緋雨:“傻兒子,你是沒睡醒呢,還是得了臆想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