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秋鴻不欲多說,他不想喬青霜知道太多事情,這麽善良又單純的少年就該保持著一顆赤子之心,永遠開心快樂著。

喬青霜吃了幾口菜就放下了筷子,撐著臉歎了口氣說:“哎,也不知道林大哥怎麽樣了,夜寒蘇那個魔頭肯定對他很不好。”

葉秋鴻不明白,喬青霜為什麽會這麽關心林秀川,甚至提到對方的時候眼中還會溢出遮掩不住的崇拜。

“你為什麽這麽在意林秀川的事?”葉秋鴻仰頭飲下一杯酒,語氣裏有他自己都不曾察覺的悵然,烈酒入喉,有些燒心。

喬青霜並未察覺出葉秋鴻的那一絲悵然,而是眼睛放光,滔滔不絕說起了林秀川當初是如何英武不凡,出手救他於危難之際的。

葉秋鴻捏著酒杯,靜靜聽著,一雙眼睛始終盯著喬青霜那青澀幹淨的臉,笑意愈濃。

突然,葉秋鴻問:“如果當初救你的不是林秀川,而是我,你也會這般念念不忘嗎?”

喬青霜愣了愣,不明白葉秋鴻怎麽會有此一問,隻是覺得葉秋鴻今日看自己的眼神很奇怪,好像帶著溫度,讓他有些不自在。喬青霜正不知要怎麽回答,就聽葉秋鴻道,“我就隨口一說,逗你的。放心吧,你的林大哥很好,比你想象的還要好。”

喬青霜:“……嗯?”

葉秋鴻夾了一筷子菜放到喬青霜的碗裏,轉移了話題,“快點兒吃,今晚哥哥帶你去個好地方。”

哥哥?怎麽聽著有點兒奇怪?不過喬青霜自動忽略了這個問題,而是順勢問他:“什麽好地方?”

葉秋鴻一笑,眨了眨眼道:“桃花閣。”

安陵閣中。

夜寒蘇最近都陪著林秀川,一刻也不分離,而且看向對方的眼神也是越來越深沉,還隱隱散發出幽幽綠光,實在叫人難以忽視。

沉浸於愛戀中的兩個人在一起做什麽都是快樂的,哪怕什麽都不做,也覺著溫馨而甜蜜。

兩人待在院子裏很少出去,除了蒲月也沒有人來,這樣寧靜樸實的日子讓兩人不禁想起了在春分城落崖後的日子。

夜寒蘇心存愧疚與憐惜,每天除了照顧林秀川的吃穿行走,還負責照顧他的心情,直把人逗的或開心,或羞赧才罷休。堂堂魔教教主不務正業,每天致力於做一個有進步的煮夫,並且甘之如飴。不知道雪月教的老祖宗們知道後,會不會掀開棺材板再吐一口老血。

關於蘭月的事情,夜寒蘇之前就說全權交給蒲月處理,不過蒲月還是來告訴了夜寒蘇一聲。剝奪蘭月月使的身份是毋庸置疑的,而且夜寒蘇也已經廢了他的武功。曾經效力於雪月教自然是樹敵不少,就算是日行一善也不會有人會在意,蘭月這次行差踏錯,若真是放他不管,外麵肯定有大把的人等著喝他的血吃他的肉,所以蒲月決定留他在安陵閣中。

“他也曾為雪月教效力過,再者我們也有共事多年的情分,我不能袖手旁觀。”蒲月如是對夜寒蘇說。

夜寒蘇此時正拿著勺子,專心致誌攪拌著火爐上煮的咕嘟咕嘟冒熱氣的湯水,聞言抬起頭來,淡淡掃了蒲月一眼。

蒲月頓時有種被夜寒蘇的目光穿透了的感覺,隻好息了聲抿緊唇。

夜寒蘇顯然沒空一直盯著蒲月看,再說了,又不是某人,有什麽好看的。他舀了一小勺湯嚐了嚐味道,覺得鹹淡適宜,心情都變得好了起來。

夜寒蘇一邊拿碗盛湯一邊淡然道:“是否隻是多年共事的情誼你比我清楚,既然說了由你全權處理我就不會再過問。隻是,若他以後再翻出什麽浪來,絕不姑息。”

“是。”蒲月拱手施禮。

夜寒蘇端著剛熬好的湯往外走,蒲月跟在他後麵,隻是目光時不時落在那碗湯上。

走到門口的時候,夜寒蘇突然說:“你就別用這招了,沒用。”

蒲月聞言愣住,待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夜寒蘇早就沒影了。蒲月抬手捏了捏眉心,不禁苦笑起來,夜寒蘇說的沒錯,溫柔體貼這招也不是對誰都有用的,因人而異吧!

林秀川此時正靠在**,手裏拿著本書百無聊賴的翻著。他覺得自己很有必要跟夜寒蘇好好談談,都已經沒事了,夜寒蘇還不許他下床走動走動,再躺下去沒準兒真會變成殘廢。

晚上的時候林秀川就發表了自己想要出房門走走的強烈意願,並且再三保證自己真的一點兒事都沒有了。夜寒蘇對此表示懷疑,親自動手檢查一番後終於是同意了。

最近夜寒蘇一直都在接收各處傳來的信函,一一看過去,夜寒蘇的臉色也從陽春三月春暖花開,驟然變成寒冬凜冽冰雪飛了,其中還有柳月催促他們趕快回雪月教的信。

林秀川也知道他肯定有重要的事情要處理,所以晚間就主動提議盡快趕回雪月教,最近的風聲好像不太妙。

夜寒蘇擔憂道:“你的身子……”

“咳……早說了沒事了,是你一直不相信。”林秀川別過臉說。

“那好,那明天一早我們就走。”

“嗯!”

兩人相擁而眠,天一亮就一人一騎離開了。

本以為會一路疾馳,直接回到雪月教的,誰知半路上卻收到了一份線報,說是碧雲竹海似乎有異象。下麵的人知道林秀川對夜寒蘇的重要性,絕不敢瞞報不說,還人人爭搶這份奔波勞累的差事。

事實果然如眾人所料,一聽有關碧雲竹海,夜寒蘇趕緊讓人匯報,“到底怎麽回事?有人搗亂?”

前來送信的人搖頭,“不,屬下等人並沒有發現有人進入,隻是那天突然之間就見竹樓附近的青竹花草枯黃死去,湖中的水也一下子變得渾濁,甚至……像是煮沸了一般……”

林秀川聽到這兒的時候,整張臉已經完全失了血色,握著韁繩的手也攥的骨節發白。

夜寒蘇察覺出了他的不對,忙伸手覆上林秀川的手背,溫熱的掌心帶給了他一絲溫暖。

“怎麽了?”夜寒蘇皺眉,輕聲詢問。

“冰蓮……不見了。”林秀川艱難的咽了咽才啟唇道,而眼中則是悲傷和憤怒交織成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