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月這時候可是急的不得了,什麽也顧不上說了,將夜寒蘇扶去了隔壁的房間。夜寒蘇靠在床邊,手死死抓住床沿,由於手指太過用力,硬生生留下了幾個指洞。汗水順著滾燙的臉頰滾落,滴到了胸前,饒是夜寒蘇咬緊牙關,也忍不住哼了一聲。
“去,給我……準備……一桶冷水。”夜寒蘇對蒲月說。
蒲月站在床邊,搖頭道:“不行,不能用冷水。”
夜寒蘇抬起猩紅的眼睛看向蒲月,雖然蒲月沒有說為什麽,但夜寒蘇從他的表情中看懂了。他咬住自己的下唇,閉著眼睛死死皺著眉,似是在忍耐極致的痛苦,喘息了好一會兒才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出去。”
蒲月轉身,猶豫了一下又轉了回來,“我去給教主找個人來?放心,是新人。”
夜寒蘇本來紅的不正常的臉在聽到這話的時候倏然變黑,狠狠瞪了眼蒲月。
蒲月深感冤枉,突然反應過來,有林公子在呢,還找什麽別人,於是轉身就要去找林秀川。
夜寒蘇見他要走,忙問,“幹什麽?”
蒲月回答道:“我去找林公子來。”
夜寒蘇一聽,頭皮都快炸了,這時候他最不能見的人就是林秀川了,連忙喝止,“不準去。”
蒲月不明白,為什麽不能讓林秀川過來,這兩人不是早就在一起了嗎?
隻有夜寒蘇自己知道,他們在一起的時間不短了,可是卻沒有真正的越過雷池。他一直在等,等林秀川解開心結,等他心甘情願,甚至是主動,他不能讓這麽久的等待化作虛無,也不想林秀川看到他現在的樣子。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夜寒蘇怕自己看見林秀川的時候就控製不住自己了。他心底裏的渴望早就泛濫成災了,即使清醒正常的時候,看著林秀川也難以自控,何況是現下這種情形。千萬不能讓林秀川出現在自己麵前,否則真的會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那是夜寒蘇死都不想看到的。
蒲月也為難了,找別人不行,找林秀川也不行,那要怎麽辦?就在他一籌莫展之時,就聽夜寒蘇聲音嘶啞道:“出去。”
蒲月無法,隻得出了房間,關上房門,親自守在門外。
整個安陵閣都熱鬧的很,能聽到鼎沸的人聲和流瀉而出的美妙琴音,蒲月卻是張著耳朵,密切關注著房裏的動靜。剛開始還好,沒聽到什麽聲音,頂多就是夜寒蘇的喘息聲,可是隨著時間的流逝,夜寒蘇的喘息也越來越急促,偶爾還伴隨著痛苦的低吟,甚至是指甲摳進木頭裏發出的尖銳之聲。
蒲月急的在門口來回轉悠,中了這種藥找大夫也沒用,隻能是……
哎,可是教主又這個不行,那個不要,再這麽下去可是要出事的啊!
蒲月剛想到這兒,就聽屋裏傳來一聲痛苦的嘶吼,還有布料被撕碎的聲音,蒲月猛地停住了腳步,臉色也愈加深沉。
這時,有人朝這邊走了過來,蒲月一看,是先前押走蘭月的其中一個。他趕緊走了過去,防止別人靠近這裏。
那人向蒲月稟告了蘭月的情況,蒲月聽後點了點頭,揮手讓人下去。
那人行了一禮就要走,這時屋子裏又突然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驚的他回過了頭,向聲音來處張望。
蒲月也被這動靜驚的回了頭,這樣下去不行。他咬了咬牙,腳重重在地上一踱,轉身就走。
走出去沒幾步他又退了回來,對還站在那裏的人吩咐道:“你在這兒守著,不許進去,也不許任何人靠近這裏。”
蒲月走著走著就幹脆用上了輕功,直奔向林秀川所在的房間。
情況緊急,如果沒有人去救夜寒蘇,他說不定真的會出事。蒲月想,就算教主之後找他算賬他也認了,救人要緊。
林秀川正在房間裏看書,正想著夜寒蘇怎麽還不回來呢,就聽見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放下書打開門,就見蒲月一臉焦急的站在門口,林秀川訝然,不是說蒲月有事出去了嗎?正要開口詢問一下,蒲月卻是率先開口,“教主出事了,找你救急。”
片刻後,兩人出現在了夜寒蘇的房門前。
林秀川看著緊閉的房門,皺了皺眉,聲音有些不易察覺的顫抖,他問蒲月,“他……他怎麽了?”
剛才蒲月隻說夜寒蘇出事了,但具體出了什麽事蒲月沒說,林秀川一時也沒空問,直接就跟蒲月趕了過來。
蒲月看著房門,猶豫了一下才說:“你還是自己進去看吧!”
林秀川偏頭看了蒲月一眼,就見對方麵色嚴肅,這下林秀川連猜想都來不及了,直接一把推開了門。
打開門後,目光在屋裏掃視一圈,並未看到夜寒蘇的身影,隻有滿地狼藉。林秀川抬腳進去,走到桌旁的時候突然聽到一聲痛苦的悶哼從垂下的床帳後麵傳來,他連忙加快腳步衝了過去。
蒲月把門關上,又吩咐剛才守在這兒的人一定要守口如瓶,這才走出這條走廊,在樓梯口尋了個地方坐下。
林秀川幾步衝到床邊,顫抖著手撩開了床帳,待看清裏麵的情形時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夜寒蘇頭發淩亂的縮在**的角落裏,雙手緊緊抱住自己,頭埋進膝蓋裏,整個人都在發抖,一邊發抖還一邊喃喃念叨著什麽。
林秀川顫抖著伸出手,想去碰一碰夜寒蘇,問問他到底怎麽了,誰知這時夜寒蘇猛地抬起了頭來,一雙猩紅的眼睛直直的望了過來,林秀川的手頓住了。
夜寒蘇不僅是雙眼通紅,他的臉乃至脖頸都紅透了,衣服下的其他皮膚應該也是一樣。而且,他的鼻端正往下淌著血。
“夜寒蘇……”林秀川輕輕喚了一聲。
夜寒蘇看著林秀川的臉,又聽見他這一聲呼喚,終於清醒了些,他嘴唇翕動半晌才叫出了林秀川的名字,“秀……川……”
林秀川一喜,還好,應著他,“嗯,是我,你怎麽了?”
夜寒蘇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都快咬破了,林秀川忙伸手過去阻止他,又問,“哪裏難受?”
夜寒蘇抖的更厲害了,他斷斷續續回答,“難……受……我熱……好熱,好難受。”
林秀川也不是無知孩童,這個清形也看出了夜寒蘇是中了情藥了,他也終於知道蒲月為什麽會找自己過來了。
看夜寒蘇難受的模樣,林秀川的心就揪了起來,他拿袖子給夜寒蘇擦鼻端的血跡,一邊擦一邊跟他說:“沒事,不怕,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