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天邊漸漸顯現出一絲光亮,然後逐漸放大,沒多久光明就徹底來臨,照亮了人間。
夜寒蘇站在山腳下抬頭仰望極雪峰,隻見山頂被白雪覆蓋,雲霧圍繞著山腰,白茫茫的一片像是山姑娘穿上了雪白的薄紗。
林秀川攏了攏身上的衣服,仰頭看了一會兒笑道:“真美,我還沒見過這樣的風景呢!”
夜寒蘇偏頭看他,“其實美的不是風景。”
林秀川疑惑,“嗯?”
夜寒蘇笑意溫柔,雙眸輕輕眨動幾下,“是一起看風景的人。”
林秀川嗔怪的瞪了他一眼,不僅沒有什麽威懾力,還顯出他幾分嬌羞,夜寒蘇在一旁看得樂不可支。
笑夠了,他才上前為林秀川係緊領口的衣帶,仔細地檢查整理,確認沒有風可以漏進去才放心。
林秀川站著沒動,靜靜地等夜寒蘇給他整理。夜寒蘇整理完就要轉身,卻被林秀川給拉住了。他上前兩步,與夜寒蘇麵對麵站著,隻要再靠近一點,鼻尖就要碰到一起了。
夜寒蘇的心驀地狂跳起來,呼吸都不敢大聲了。
他這是要做什麽?要吻我嗎?如果他吻我,我要不要順勢而為?還是義正言辭的說現在不合適,還有正事要辦?
短短一瞬,夜寒蘇的腦中已經湧出了千萬個念頭,正當他緊張的不行的時候,就見林秀川低著頭,正在給他整理衣領呢。
……好吧,一場誤會!
林秀川停了手,夜寒蘇才將那個大包袱打開,從裏麵取出幾段布條,在布條中間打了幾個結後蹲下身,將布條繞過林秀川的鞋底,分別綁到鞋子上麵,繞了好幾圈,然後在腳腕處固定綁好。給林秀川弄好後,他給自己腳上也綁上了布條,做完這些,夜寒蘇拍了拍林秀川的肩膀道:“好了,這樣就不怕滑了,我們走吧!”
腳下的土地都是凍土,上麵還結著一層冰,若不小心,極易滑倒。往上走,路麵更加難行,所以夜寒蘇早就做好了準備。
林秀川提了提腳,活動了一下,然後跟在夜寒蘇後麵。夜寒蘇走在前麵,抬頭又看了一眼高聳入雲的極雪峰,邁步向前,正式攀登。
夜寒蘇走的不快,時不時就回頭看一眼林秀川,或者拉他一把,兩人就這樣緩緩向上攀爬。
剛開始的時候路還行,雖然有冰雪覆蓋,但好歹比較平整,越往上就越艱難了,除了路陡峭難行,還越來越冷。快到山腰的時候,幾乎就是夜寒蘇拽著林秀川往前走了,而此時已經過去了兩個多時辰。
太陽早就升起了,可是此刻看太陽,隻感覺得到光亮,卻感覺不到溫度。
夜寒蘇還好,他穿的沒有林秀川多,反而手心都是暖的,看林秀川裹的像個球,手卻是越來越冷。夜寒蘇找了個稍微平整一點兒的地方,從包袱裏取出一個瓷瓶,從裏麵倒了一粒藥丸喂進林秀川嘴裏。
大概是藥的味道不太好,林秀川擰緊了眉,但還是咽了下去,緩了一會兒他才問,“這是什麽?”
夜寒蘇好笑,伸手捏了捏他冰涼的臉頰,“這時候才想起來問我,不怕是毒藥嗎?”
林秀川瞥了他一眼,懶得回答他。
明明就知道自己是信任他的,還要問。
夜寒蘇看著他的小表情,忍不住揚了揚唇,“黃青給我的,說是吃了不會感覺冷。”
林秀川歎了一口氣,語重心長道:“人家好歹也是前輩,怎麽可以直呼其名!”
夜寒蘇滿不在乎,毫無誠意道:“他又不在這兒。”
林秀川無奈,隻能搖頭。
兩人休息了一會兒,又拿了些幹糧出來吃,然後就繼續向上行進了。
一路走著,兩人發現了許多人走過的痕跡,應該也是為了雪曇而來的。不過夜寒蘇倒是不太著急,因為無論去的多早,就算守在雪曇旁邊,也要它自己開了花才有用。若是花沒有開就摘下,是沒什麽效用的。真正的角逐,是在花開的那一瞬。
夜寒蘇早就派人來極雪峰探過路,看過雪曇的情況了,也正因如此,黃青才能根據匯報得情況推斷出雪曇的生長情況,以及何時開花。
過了山腰,兩人越走越慢,寒風凜冽,拚了命似的吹著,好像是要把覬覦雪曇的人通通吹下山去才肯罷休。林秀川被這風吹的眼睛都睜不開,就連呼吸都困難起來,但他咬著牙,一聲沒吭。
夜寒蘇也從剛開始的牽著林秀川的手變成現在的摟著他的腰了,又頂著風走了一段,夜寒蘇從懷裏掏出一張地圖來看了一下,然後收進懷裏對林秀川說:“下麵的路我背你吧!”
林秀川倔強的搖了搖頭,他其實恨極了這樣沒用的自己,幫不上忙,還拖累別人。
夜寒蘇可不是在征求他的意見,而是通知。他的話音剛落,就一把將林秀川扯到自己背上,背起他就往上躍去。
“喂——”
林秀川喊了一聲,但聲音很快就被風吞噬了,夜寒蘇也沒有停下來的意思。林秀川趴在他背上不敢動,生怕自己給他帶來額外的負擔,隻得緊緊摟住他的脖子,身體緊貼著他的背。
若是平時,夜寒蘇此刻美人在背還緊緊相貼,他肯定會心猿意馬一番,但現在他的精神卻是無比專注。他若一朝不慎,那就是和林秀川摔下山去,粉身碎骨的下場,不是每次都有春分城化險為夷的好運的。
夜寒蘇背著林秀川,運起輕功,腳尖偶爾在結了冰的石塊上借個力,奮力向峰頂飛躍而去。
大概過了一柱香的時間,夜寒蘇突然加快速度,一腳踏在一塊突出的石頭上,借力一躍,穩穩落在了白雪覆蓋的平地上。
林秀川從夜寒蘇的背上下來,從袖兜裏掏了塊帕子遞過去。夜寒蘇的額頭上此刻滿是熱汗,他的頭頂還散發出白色的霧氣。他深深地喘了兩口氣,這才拿帕子擦額頭上的汗。
背著個人從山腰處一直到峰頂,饒是夜寒蘇內力深厚也累的夠嗆。他早就計算過了,如果他能背著林秀川直接從山腳到峰頂的話,他是不會讓林秀川自己走的,可惜辦不到,隻能讓他走到山腰處了自己再帶著他上峰頂。
一般人能獨自在如此惡劣的環境下,用輕功到達峰頂都算可以的了,夜寒蘇還帶著一個人,實在是很厲害了。
雖然過程艱辛了一些,但兩人終於是到達目的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