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寒蘇冷眼看著那群人離開,慢悠悠喝著茶,好像並不擔心,倒是林秀川忍不住蹙眉,看了眼夜寒蘇,“不會有事吧?”
夜寒蘇冷冷的牽了下唇角,“要是那麽容易就出事,還配做雪月教的月使嗎?”
林秀川明顯感覺到這人的不悅,正要勸慰幾句,就見夜寒蘇將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叫來小二付了賬,就招呼林秀川一起離開。
兩人並肩出了小酒樓,夜寒蘇站在門口四下觀望了一番,然後拉著林秀川往左邊走。
林秀川側目看了眼夜寒蘇的側臉,忍不住在心裏搖頭,這人明明還是擔心蘭月的安危的,就是嘴上說的不怎麽好聽,果然內心還是有柔軟的一麵的。
夜寒蘇帶著林秀川拐進了一條小巷子,然後讓林秀川站在原地等一會兒,他則是身輕如燕的躍上了房頂。舉目四望了一會兒,他漸漸眯起了眼睛,臉色變得越來越深沉冷冽。
林秀川站在下方看著夜寒蘇的臉色就知道,肯定是出事了,一時間也擔心起來。
確實是出事了,而且就是他們擔心的蘭月。
離夜寒蘇不遠的一處巷子裏,蘭月正被一群人圍攻,圍攻他的正是之前在酒樓找他的那夥人。
夜寒蘇不認識那夥人,也不清楚蘭月與他們有什麽仇怨,但是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單是蘭月是雪月教月使這個身份,就夠許多人拔劍相向了。有時候就是這樣,無須做什麽,立場已經表明了一切。
夜寒蘇觀察了一會兒,發現之前拿刀的那個男人武功不低,招式不花哨,但每一招都極穩極狠,全往人身上最致命的地方招呼,儼然一副非取蘭月性命不可的模樣。
蘭月長了一張極美的臉,真正的美人從來都是雌雄莫辨的,他就是如此。但是,他也絕不是隻長了一張好看的臉,否則他也做不成雪月教的月使。
雪月教“十二月使”中,除了嚴月是個不會武功的例外,其他個個都算得上高手。
若是隻對付那拿刀的男人一個人,蘭月是絲毫不懼的,即便是多了男人帶來的一群人也沒什麽,不過是多出幾劍而已。可是剛剛又有人加入了戰局,形勢一下子就變了,對蘭月極為不利。
剛才加入戰局的是兩個江湖遊俠,也不知兩人師承何處,武功竟然與那拿刀的男人不相上下。
蘭月一劍挑開斜劈而來的刀,卻在轉身的一瞬被人一劍劃破了手臂,他握著劍的手一抖,對方恰好捕捉到了這一絲破綻,毫不猶豫就提劍直直刺向蘭月的心口。
其中一個人嘴裏還喊著:“殺了這雪月教的走狗,再把他的屍體送到雪月教去。”
另一個男人卻笑的邪惡,一邊攻擊蘭月一邊說:“先留他一條小命兒,長得這麽好看,殺了多可惜啊!”
蘭月聽著這令他惡心的話語,揮劍的速度越來越快,也越來越狠,白皙的臉頰上已經布滿了冷汗。
這些人真是難纏的很,他突然就有些後悔一個人偷偷跑出來了。可是,當他在酒樓看到夜寒蘇平安無事的時候,他又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戰鬥越來越激烈,蘭月也明顯感覺到自己的體力越來越不支,肩頭再受一劍之後,他的心也越來越涼。
他會死在這兒吧!
如果他死了,那人會不會多看他一眼?
嗬,想必不會,生動明豔的活人他都沒有多看一眼,何況是狼狽僵冷的屍體?
不過,即使是死,他也不會就這麽便宜了這群人,再怎麽說他也是雪月教的月使,要死也要死的有尊嚴,要死也要拉上這群人墊背才算不虧。
就在蘭月準備自損內力,殺了這些人的時候,一個身影從天而降,一把將他推出了戰局。
蘭月有些懵,再抬頭看時,就見一個身穿粗布衣的身影正與那群人打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連出三掌,然後就隻見三道身影倒飛出去,直接將背後的牆撞出了三個人形的大洞。
夜寒蘇冷冷的看著周圍那些手拿武器卻雙腿發顫,瑟瑟發抖的人,冷聲道:“不想死的就給我滾。”
那群人朝倒塌的牆那邊看了一眼,然後撒丫子全跑了。老大都生死不知了,他們這些小嘍囉自然不想上前送死。命都是自己的,當然得珍惜了。
蘭月喘著氣站在一邊,從夜寒蘇出現,他的目光就沒離開過對方。
夜寒蘇轉身看著蘭月肩頭和手臂都鮮血淋漓的時候,忍不住皺緊了眉頭。他幾步上前來到蘭月麵前,二話不說就出手點了幾處穴道止血。
蘭月微微垂著頭,輕聲道了句:“多謝教主。”
夜寒蘇就像沒聽到似的,轉身就走。
蘭月看著那道走的急促的身影,抿了抿有些泛白的唇,跟了上去。
走了一會兒,夜寒蘇突然開口:“你怎麽在這兒?”
蘭月一聽夜寒蘇開口同自己說話,本來心下一喜,可是反應過來夜寒蘇的語氣並不好之後又失落了起來。
“我……我聽說教主出事了,所以……來看看。”蘭月低著頭,捂著肩頭的傷,輕聲回答。
誰知這時走在前麵的夜寒蘇突然就停下了腳步,轉頭嚴肅的盯著蘭月,聲音冷冽的不摻雜一絲溫度,“蘭月,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擅自離開你負責的地方,若是因此被人趁虛而入,你擔待的起嗎?”
蘭月沒想到夜寒蘇這次竟如此嚴厲,愣了一下才反駁道:“我很擔心教主,而且那邊有蒲月……”
“蘭月……”夜寒蘇出聲打斷了蘭月的話,臉色越來越冷,“擅自行動不顧大局,別說是你,同為月使的蒲月未盡監督之責,也要一起受罰。”
蘭月覺得心口堵的發慌,他明明就是關心他,可這個人根本不在乎。
夜寒蘇說完看了一會兒蘭月,然後一臉不耐的轉身走了。
蘭月沒有再跟上去,他站在原地,看著那道身影越走越遠,心底難過的同時又升起了不甘和怨懟。
他咬著牙,手下用力,將自己的傷口狠狠往下按,血順著他的指縫流了出來,似乎這樣就能減輕心裏的酸楚。
“夜寒蘇,你為什麽對我就這麽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