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川自詡不是個脆弱的人,自小被老門主帶回淩雲門養著,小小的他便已知人世艱辛,所以他很努力的活著。在他看來,要盡量少給他人添麻煩,但反過來他卻可以為別人處理麻煩,隻要他能做到。

從小就堅強,慢慢長大後,骨子裏的堅強似乎也跟著長大。林秀川年紀輕輕就武藝高強,從來隻有他幫助別人,保護別人的,甚少會有人覺得他需要保護。

直到他失去了內力,失去了自己強大的依托,他才驚覺,原來自己並不強大,無論是武藝,還是內心。就在他獨自承受著自己的脆弱時,夜寒蘇就那樣橫衝直撞的闖進了他的世界裏。夜寒蘇看似霸道蠻橫,卻又每到關鍵時刻都顧及林秀川的感受,甚至不惜為他改變原則。

林秀川本就是通透的人,夜寒蘇所言所行他都看在眼裏,起初以為那人隻是存了玩鬧的心思,而現在,他再不能這般去想了。

“現在我相信了……”林秀川坐在夜寒蘇的床邊,緩緩俯身湊到他耳邊輕聲說,“所以……你怎麽還不醒?”

轉眼已是第二天晚上了,夜寒蘇依舊昏迷不醒。林秀川從昨天醒來後,就一直陪在夜寒蘇身邊,張大夫勸了他半天讓他去休息他也沒聽,隻是守在夜寒蘇床邊,雖然他知道這樣沒什麽用,但要他什麽都不做,他做不到。

張大夫見他這樣也就沒再說什麽,隻是去忙活了半天,端了兩碗藥和一碗粥進來。

林秀川在張大夫的監督下吃了粥,喝了藥,這才感覺恢複了些力氣。張大夫將另一碗藥遞給林秀川,讓他喂夜寒蘇喝下。

這活兒林秀川現在已經很熟練了,他盯著夜寒蘇那蒼白的嘴唇看了一會兒,收回了視線。此刻有張大夫在旁邊,他就不好施展他的喂藥大計了,隻得先把藥接過來放到一邊。

張大夫過來給夜寒蘇把脈,林秀川給他讓了位置。這一把脈,一檢查可是讓他吃驚不已,臉色變幻莫測,又仔仔細細把了一遍脈。

林秀川觀他麵色有異,心下一緊,連忙問:“怎麽了?”

張大夫捋了捋自己那稀疏的胡須,回頭看著林秀川說:“老夫行醫幾十年,還沒遇到過自愈能力如此之強的人。說實話,昨天我給他把脈的時候就覺得,這人活不了多久了,不過是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思。可是你看,昨天剛給他清理傷口包紮好,也就喂了兩次藥,今天情況就穩定下來了,你來感受一下,他的脈搏是不是比昨日跳動的有力?”

張大夫說完,拉過夜寒蘇的手,要林秀川也過來探探脈。林秀川趕緊過去,指尖搭上了夜寒蘇的手腕,認真感受了一下,確實比昨天好多了。

張大夫一直都在這小小的村子裏行醫,自然是不知道習武之人身體的強悍程度,而且夜寒蘇練的內功與一般不同,是以恢複的更快些。

“既然情況穩定了,那他怎麽還不醒來?”林秀川有些著急的問張大夫。

張大夫想了想也表示不清楚,還得看夜寒蘇自己的,畢竟他隻是個鄉間大夫,醫術有限。

張大夫家裏就他一個人,老伴兒幾年前去了,兒子兒媳和孫子住在鎮上,他們也曾叫張大夫隨他們去鎮上住,可是張大夫拒絕了。他說自己跟著去不方便,於是他就一個人住在鄉下,守著那幾間房子,繼續采采藥,幫村裏的人看看病,日子過的還算充實,兒子兒媳偶爾帶孫子回來看看他,他就很高興了。

林秀川覺得就這樣住在張大夫家裏有些過意不去,畢竟他們萍水相逢的,張大夫倒不以為意,隻讓林秀川安心住下,等他兄長的傷好了再說。

張大夫看林秀川衣不解帶的守在夜寒蘇身邊,就好奇的問了問他們是什麽關係,林秀川思索了一會兒就說:“他是我兄長。”

張大夫看了看林秀川,又看了看夜寒蘇,摸著下巴嘟囔:“這長的一點兒也不像兄弟啊!”

林秀川尷尬,忙補了一句,“是結義兄長。”

“喔……”,張大夫這才恍然大悟,伸出大拇指讚歎道,“有情有義,好樣兒的。”

……

柳月帶著人來到懸崖底下的時候就看見了那條水流湍急的河,再看看夜寒蘇他們大致摔下來的地方,估計應該會掉到河裏。她身邊的黑衣人們不待她吩咐,就有幾個人在腰間綁了繩子跳進河裏,一個猛子紮下去找人。

可惜,他們一直在水裏找到天邊破曉也沒發現夜寒蘇和林秀川的蹤跡。

起初柳月還是帶著點欣喜的,漸漸的她就開始失望了起來。天亮以後,一群人又在附近來來回回搜索了許多遍,依舊毫無頭緒。

河水是在流動的,柳月望著河麵看了許久,最後決定順著河水流動的方向往下遊去找。走了大半天,終於發現了一個村子,柳月快步來到村裏打聽,結果都說沒看到什麽陌生人,柳月的臉色越來越沉,心也是一樣。

張大夫發現林秀川他們的時候天剛破曉,那時候村裏人還沒出來走動,所以自然沒看到張大夫和隔壁家的小王趕車將兩人拉回來。

再說葉秋鴻,他幫著解決掉了秦正明後就趕往了他的“物華天寶”,哪怕他親眼所見,還是覺得夜寒蘇沒那麽容易就死了,不是說禍害遺千年嗎?何況夜寒蘇的武功還那麽高。本以為很快就會有消息傳來,誰知等到第二天中午才有人回來稟報,說懸崖底下沒找到夜寒蘇與林秀川二人。好巧不巧的,這些話剛好被喬青霜聽了個徹底。

喬青霜那次被夜寒蘇派人送出雪月教後,接應他的就是葉秋鴻。葉秋鴻就是喬青霜口中的朋友,後來他就留下來養傷了,本來準備養好傷了就離開的,可是架不住葉秋鴻各種勸,最後留了下來,每天陪葉秋鴻下下棋,逛逛街市看看風景什麽的。

剛才他是準備來找葉秋鴻告別的,住了這麽久,怎麽也該離開了。可是他卻突然聽到林秀川和夜寒蘇雙雙墜下懸崖的事情,忙過去問葉秋鴻。

“葉大哥,林大哥怎麽會掉下懸崖的?是不是夜寒蘇那個魔頭害他?”喬青霜很是激動的問葉秋鴻。

葉秋鴻搖了搖頭,然後開口:“我剛收到消息,他們倆是一起掉下懸崖的,如今還沒找到……”

葉秋鴻可不想讓喬青霜知道自己和雪月教有什麽關聯,隻挑能說的說。

喬青霜一聽更急了,拔腿就要跑去找林秀川,葉秋鴻無奈,怎麽對林秀那麽緊張?不過他也不放心讓他一個人去,隻得陪他一起。

這邊找夜寒蘇和林秀川的人都快急瘋了,那邊的兩人卻是全然不知的。

作者有話說:

啊,感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