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川感覺自己的身體正在極速往下墜,他索性閉上了眼睛,甚至能聽到風從自己耳邊刮過。
他在心裏想著:就要死了嗎?
掉下懸崖,摔的粉身碎骨。那樣子,一定很難看吧!不過也無所謂了,反正死了也就什麽都不知道了,還在乎死的好不好看做什麽。
突然,林秀川倏地睜開了眼睛,然後整個人都傻了。
他正被一雙手臂擁進懷裏,然後他感覺耳垂上傳來了一陣溫熱的觸感,接著就響起了熟悉的,帶著笑意的聲音,“你都說喜歡我了,那麽要死也要一起。”
林秀川突然就有些眼眶發熱,也不知道是不是生死之間沒空思考太多,他努力伸出了手,緩緩回抱住了聲音的主人。
就這樣,兩道身影交疊在一起,墜向了崖底。
雖然說起來似乎感覺過了很久,其實不過就是幾個呼吸之間的事情。
而此刻懸崖上麵,卻是正熱鬧呢!
那些黑衣人有的被夜寒蘇解決了,有的被炸死了,剩下的那些正準備撤退呢,結果還沒走出幾步,就被突然湧過來的,同樣是黑衣裝扮的人給堵了個正著。緊接著就聽不遠處響起了口哨聲,後麵過來的黑衣人們聽到聲音,二話不說就拔劍上前,一通衝殺。
霍殤這時還站在懸崖邊往下張望,剛才他還聽到了聲音,這會兒卻是聽不到了。不過,為了以防萬一,他左右張望了一下,然後就發現右邊的不遠處有一塊磨盤大小的石頭,他趕緊跑過去,抱起石頭回到懸崖邊,側耳傾聽了一會兒,緩緩的舉起了石頭。
“夜寒蘇,我要你死,要你死……”霍殤舉著石頭,興奮的朝著懸崖下方喊,然後哈哈大笑起來,那笑聲癲狂又詭異。
柳月趕過來的時候,就見懸崖邊垮塌了大半,一個人站在崖邊,手裏舉著一塊大石頭,正對著崖下方大喊夜寒蘇的名字。
柳月一驚,難道教主在那下麵?
再看那人的動作,柳月還有什麽不明白的,當即舉起了手中軟劍,飛身上前,打算阻止他的動作。
就在她飛身上前的時候,一道勁風從她的耳邊刮過,然後就聽前方傳來了“咚”的一聲響。她抬頭望去,就見剛才還站在崖邊,舉著石頭的那個人此時已經倒在了地上,他的後背上插著一把匕首,鮮血迅速蔓延到了整個後背。看來是死的不能再死了,這霍殤作惡多端,死不足惜。
柳月這時也顧不得其他了,趕緊來到懸崖邊上,對著下麵大喊:“教主,教主,你在下麵嗎?”
回答她的,隻有空曠的回音。
這時,一個人來到她身邊,對她說:“我來晚了一步,他們掉下去了,恐怕凶多吉少。”
說凶多吉少都是委婉的,這麽高掉下去絕無生還的可能。
柳月臉色蒼白,死死盯著懸崖下方,半晌才望向剛才說話的人。
這人一身黑色勁裝,臉上罩著一塊黑布,隻露出了一雙眼睛,完全看不出長什麽樣。
“你是誰?”柳月開口問。
那人沒有說話,而是從懷裏掏了塊令牌給柳月看。柳月眯眼,湊近一看,不由的愣了一下。
那塊令牌簡單古樸,她很熟悉,因為她也有一塊。不過,她那塊上麵是一個“柳”字,而眼前這塊上麵卻是“龍潛”二字。
“是你。”柳月略微驚訝。
那人點了點頭,收好令牌道:“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人手給你,你帶人去懸崖下麵找。”
這人說話時的聲音嘶啞又低沉,顯然是刻意為之的,大概是不想被其他人認出來吧!
柳月心下明了,這位就是他們“十二月使”中的龍潛月了。
在他們十二個月使中,龍潛月是最神秘的,除了教主夜寒蘇外,沒人見過他。曾經也有人因為好奇去調查過,結果一無所獲。沒想到這次居然會出現在這裏,實屬意外。
不過這時候柳月沒心情去想這些,她“嗯”了聲,點了點頭。
這時,原本埋伏在此的黑衣人已經全部解決掉了,本來還打算捉個活的來問問情況,奈何都自盡了。
後麵來的那批黑衣人解決麻煩後,就整肅的站成一排,等待命令。
“聽她吩咐。”龍潛月說完一指柳月,然後身影一閃便不見了。
柳月站在崖邊,皺著眉看著懸崖下麵,什麽也看不清。直接從這兒下去是不可能的,那麽就隻有繞路到崖底去查看了。
柳月再不耽擱,轉身就進了樹林。那些黑衣人見她走了,也紛紛跟了上去。
龍潛月身形如同鬼魅一般,在山林間時隱時現,直到遠離了懸崖邊,才在一棵大樹的枝椏上停了下來。他回頭望了一眼懸崖的方向,歎了口氣,然後自言自語道:“這可不怪我,既然沒能救得了你,那我去把算計你的人解決了吧,也算是為你報仇了。”
他自言自語了一陣兒,然後有些煩躁,一把扯下蒙著臉的黑巾,臉色也如手裏的黑巾一樣,嘴裏還咕噥了一句:“真是麻煩。”
扯下了黑巾,龍潛月的臉便暴露在了微弱的月光下,那是一張年輕的,俊朗的臉。
若是夜寒蘇在這兒,一眼便會認出來,此人不是別人,正是“物華天寶”的老板,葉秋鴻。
葉秋鴻雖然有令牌在手,卻不是雪月教的人,非要說的話,他與雪月教乃是合作關係,夜寒蘇算是合作對象。夜寒蘇曾經給了他那塊令牌,幫了他的忙,後來夜寒蘇也沒有收回令牌。若非必要,夜寒蘇一般是不會找上葉秋鴻的,這次也算是情況緊急吧!
葉秋鴻乃是正道中人,他的“物華天寶”勢力不容小覷,在眾多江湖門派裏算是中上水平。如果有人知道他與雪月教有牽扯,那麽麻煩一定會三五不時的找上門來,因此他必須低調謹慎。
與此同時,春分城裏的客棧中,秦正明一臉嚴肅的站在窗前,雙手負後,目不轉睛的盯著北邊的方向。
從剛才開始,他的眼皮就在跳,好像預示著什麽一樣,這讓他心中十分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