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視,昏暗的月光下,電光石火間,林知意心底突然升起一股衝動。

“蘇會長。”

蘇承運從車上下來,將煙撚滅。

“嗯?”

“您來這裏做什麽?”

蘇承運想了想,即使被抓包,也淡定從容地說道:“心裏有些疑問,得不到解答。”

“疑問......”林知意心尖微動,“上次聽您提起,玉佩......”

話說到一半,身後傳來一聲慘叫,她回頭一看,是徐淩正對著一隻老鼠咋咋呼呼。

“什麽?”蘇承運歪歪腦袋,他剛才沒聽清,“對了,忘記跟你道歉了,對不起了林同誌,我沒有管理好下屬,讓林婉婉鑽了空子,對你造成了不好的影響,事後我會上報紙對你的名譽進行澄清。”

林知意回過神來,“嗯”了一聲。

被這麽一打岔,也忘了自己剛才想要說什麽來著。

“那沒事的話,我就先回去休息了。”

“好。”

天已經不早了,上一天課渾身疲憊。

轉身間。

“吱吱吱——”

林知意感覺腳下有什麽東西躥過去,徐淩的尖叫聲吵的她腦瓜子嗡嗡作響,一下子沒站穩。

“啊——”

眼看著就要摔個狗吃屎。

突然一股力道抓住她的胳膊將她扯了回去。

一股冰涼的觸感在脖頸間劃過。

“你沒事吧?”

林知意鬆了口氣,“多謝你了蘇會長。”

抬起頭,卻看到蘇承運正目光灼灼地盯在自己的衣領處。

她疑惑地看過去,見到是自己的玉佩掉出來了。

哦對,她剛才是想問玉佩來著。

“怎......”

“你這玉佩是哪來的?”

蘇承運突然激動地抓住玉佩,想要摘下來,林知意急忙解開,揉了揉被勒痛的脖子,“我剛才正常跟你說,上次你問我玉佩的事,上次我媽媽突然跟我說......”

她把之前侯玲枝說的話講了一遍,可下一秒,就被人猛地摟緊懷裏。

林知意嚇壞了,急忙想要推開,卻聽見男人沙啞的聲音,“你,你是漣漪的女兒!也是我的......”

林知意愣住了。

漣漪這個名字,是孫爺爺的女兒,孫漣漪。

“你的意思是,我才是......”

“砰——”

身體被一股大力猛地扯開,耳邊響起徐淩的驚呼聲,“姐姐,你沒事吧,這個男的竟然輕薄你!我這就去報警!”

而不遠處,霍正一把將蘇承運按在牆上,一拳頭就要揮上去。

“別打他!”

霍正的拳頭停在距離蘇承運的臉一厘米的地方,回過頭疑惑地看著她。

林知意按住瘋狂跳動的心髒,不確定地說道:“他......他好像是我的親生父親。”

這下不止徐淩,連霍正都露出驚愕的表情。

這人他還是認得的,教育委員會的會長,蘇承運。

蘇承運竟然是林知意的父親?

蘇承運嘴唇顫抖,眸中滿是愧疚,凝視著林知意,嘴巴張開又合上,想說什麽,可是一張口心髒就鑽心的疼。

“知,知意,對不起,我剛才有點激動。”

林知意微微頷首,“沒關係。”

她長呼一口氣,拿出鑰匙重新打開門,“進來說吧,外麵冷。”

一向運籌帷幄的蘇會長,此時就像一個犯錯的孩子一樣跟著走了進去。

坐下後,蘇承運才緩緩道來。

“當年我跟漣漪是娃娃親,但我們之間互相不喜歡,不對,與其說不喜歡不如說是叛逆心理,不想接受聯姻,後來我入了伍,漣漪離家出走。

機緣巧合下,我們在外麵相遇了,相處間也產生了感情。

我們原本想回家跟雙方家裏坦白,可我突然接到一項重大任務,臨走之前我把漣漪安置在蘇市的鎮子上,隻能臨時交代一個姓林的軍官幫我照顧她。

我打算等完成任務就帶漣漪回去,可沒想到的是,那個任務一執行就是一年。

中途我因為一些事再次躲到那個鎮子上,才知道她懷孕了,而且那時候已經快要臨盆。

可我不能出麵見她,因為我任務在身,同樣還帶著危險,暗處有無數眼睛盯著我,我隻能偷偷躲著,看她一個人孕吐,難受,被指責。

可我即使已經很小心,還是被敵方發現,那些人對漣漪動手了。

我拖住那些人,讓那個林姓軍官帶著漣漪走。

我解決那些人找到醫院的時候,得到的卻是漣漪大出血身亡的消息,我想抱著你走,卻遭到了餘黨的追殺。

不得已隻能留下一個信封和一筆錢,還有這個玉佩,把你放在一個隱蔽的地方。

我以為那次我會死,可我活了下來,卻找了無數人家都找不到你......”

林知意聽到這些,心裏說不出的複雜。

她更像是在看別人的人生。

孫漣漪沒有錯,蘇承運更沒有錯,錯的是偏偏少了一點緣分,是弄人的造化。

她絞盡腦汁,最後隻憋出來一句,“你不要傷心。”

蘇承運看著這個錯失十八年的女兒,又好像在透過她看著記憶中的某個人。

“知意,你還願意認我?”

林知意:“這件事責任並不怪你,你也是受害者。”

林知意看了眼牆上的掛鍾,張了張嘴,還是叫了聲“蘇會長”,“不早了,咱們先回去休息吧。”

蘇承運眸子暗淡了下來,應了一聲,“好。”

另一邊,徐淩和霍正識相地躲到別的屋去,給他們留下私人空間。

此時也跟著一起出來,上車時,蘇承運突然攔住霍正,“霍同誌是吧,不如你先回去,今晚我來送兩個孩子。”

霍正看了林知意一眼,見林知意點頭,他才說了聲好,隨後就上了自己的車離開了。

蘇承運的車跟他的人一樣,很低調。

見林知意打量,蘇承運好像是一個接受檢查的學生,有些局促地說道:“這輛車是上麵給配的,已經很多年了,你不喜歡的話,等回頭我帶你去買一輛新的,你喜歡什麽就買什麽樣的。”

這麽多年,他一直未婚,對象也沒處,更沒有什麽開銷。

十好幾年下來存了很多錢。

想買什麽就能買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