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那個正熱情招呼著的,不是吳彩鳳還能是誰。
張彩慧臉上露出迷茫,“小瀾,咱不是去咱家房子麽?來這幹什麽?”
“房子我賣了,這是我租的房子。”
一句話如同晴天霹靂,劈地張彩慧外焦裏嫩,呆愣在原地。
而雲瀾卻看都沒看她,開門下了車。
好一會兒張彩慧才消化完他的話,一臉崩潰,歇斯底裏地說道:“你把房子賣了?你為什麽要賣房子?”
雲瀾臉色不比張彩慧的好看到哪裏去,一臉厭惡地瞪著她,“為什麽?還能是為什麽?要不是你把彩禮給你哥,我能落得現在的下場麽?”
張彩慧嘴唇顫抖,指著他,“你,你是說,你賣房子就是為了幫林婉婉還錢,是嗎?”
張彩慧的聲音又大又尖銳,吳彩鳳剛想湊過來打招呼,聽到這一聲被嚇得一哆嗦,但還是好奇地往這邊打量。
聽到賣房子還錢,頓時用鄙夷地目光看向雲瀾。
哎呦,幹什麽了要賣房子還錢,這得欠多少?
旁人異樣的眼神讓雲瀾如芒在背,仿佛有針在刺痛他的自尊心。
而張彩慧還在那裏瘋狂大叫,指著他罵他,要不是身體不便,他覺得,張彩慧能衝過來廝打他。
一股濃濃的失望貫徹心髒。
腦海中不由得想起自己小時候掀小女孩裙子被哥揍了一頓之後,所有人都訓斥他,說他做的不對,隻有張彩慧溫柔地安撫他,說他年紀小不懂事。
明明她以前是那麽溫柔的一個人,現在卻麵目全非。
僅僅隻是為了一套房子,就像一個瘋子一樣。
眼神驟然變得冷漠。
一陣寒意躥上張彩慧的心髒,對上雲瀾冰冷的視線,混亂的思緒也冷靜下來。
可雲瀾的下一句話再次讓她陷入崩潰。
“我說過,我不會不管婉婉。”
渾身的力氣仿佛在瞬間被吸走,張彩慧脫力地靠在椅背上,“雲瀾,你以為你是救世主呢,你從小到大,自己賺的錢連五十塊錢都沒有,你拿什麽管她?你滿心滿眼都是她林婉婉,那我呢?我們的家呢?我們的孩子呢?”
突然,一聲冷笑在雲瀾口中響起,“是,我沒本事,我賺不著錢,那你不還是上趕著嫁給我?你圖什麽?不就是圖我家裏有錢?”
張彩慧眼睛閃爍兩下,扭過頭去,“隨你怎麽說吧,我現在總算是看清楚你了,無論是我還是林婉婉,隻有你得不到的那個對你來說才是好的。”
她現在後悔極了。
她雖然早就知道雲瀾是個蠢貨,但她看中的一直都不是雲瀾這個人。
雲瀾本就是她退而求其次的目標,最後嫁給他也隻是因為他家世好,就算他沒本事,嫁進雲家也是上選中的上選。
可她婉婉沒想到的是,雲瀾竟然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爛,被雲家趕出門不說,連雲家給他的房子都賣掉了。
“不就是租的房子,什麽地方不是住,我媽也說了,會給你請保姆伺候你,你有什麽不滿意的?”
張彩慧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著他,“請保姆?這犄角旮旯的地方請保姆能來幹什麽?幹活都嫌站不住腳!”
這下吳彩鳳不樂意了,“女同誌,你這話什麽意思,我們這地方怎麽小了,就我這房子可是多少人想要都得不來的,而且你男人租的那一間屋子裏麵整潔著呢,我還特意給你弄了個舊衣櫃進去,地方小也好打掃著呢。”
張彩慧頓時覺得腦袋“嗡”地一響。
“一間?就租了一間?”
見吳彩鳳點頭,張彩慧覺得天都要塌了。
一整套她都嫌小,雲瀾竟然隻租了一間。
連林知意也詫異地朝雲瀾看過去。
原來那天去辦過戶手續的時候,雲瀾竟然是在賣房子,還是為了還林婉婉那筆錢賣的。
轉頭卻給自己懷著孕的妻子租這麽一間老破小房子,那間房子的破小程度以及裏麵的淩亂程度,連她都覺得糟心。
真不知道該說雲瀾大方還是小氣。
林知意跟雲元霆的目光讓雲瀾覺得一陣怒火中燒。
張彩慧為什麽就非要當著雲元霆跟林知意的麵鬧騰,在外麵連一點麵子都不給自家男人留,自己丟了臉,她到底有什麽好處?
但這些話他現在不能說出來,更不好朝雲元霆他們發脾氣,於是隻能把氣撒在張彩慧身上。
“你怎麽這麽物質?什麽房子不能住?你嫁進我家來之前不也是隻能住學校的宿舍?既然你覺得不需要保姆,那我就去跟媽說不讓她花這錢了,以後吃飯和打掃屋子洗衣服都你自己來做。”
張彩慧不敢置信地瞪著他,“雲瀾,你還是不是人?我還懷著孕,你竟然讓我幹活?!”
雲瀾一臉坦然,“不就是懷個孕,有什麽了不起的,別人家女同誌不都是大著肚子依舊幹活,人家鄉下的快生了都能下地賺工分,你在這矯情什麽?”
吳彩鳳也跟著搭腔,“就是,我以前懷孕的時候,照樣做全家人的飯,洗全家人的衣服,把家裏打理地井井有條,不照樣生了個兒子,女同誌,別怪嬸子說你,你就得多幹活,以後生孩子的時候才生得順暢,你嫁進別人家裏又不是沒收彩禮,就得把家裏所有的活都幹了才行。”
林知意想起之前見過的一門之隔裏,亂得插不進腳的屋子,忍不住對吳彩鳳的話產生懷疑。
吳彩鳳當然是吹牛的,她男人在部隊裏職位還算不錯,隻有年輕的時候幹了些活,後來就很多事情都交給勤務兵了。
不過,誰讓這賤蹄子剛才敢嫌棄她的房子,而且,這賤蹄子看著高高在上的就讓人來氣,憑什麽這賤蹄子嫁的比她嫁的人家好?
她就是不想看這個賤蹄子好過!
雲瀾隻覺得這些話說到了他的心坎裏。
他從小到大都沒幹過什麽活,家裏的活基本上都是章嬸幹的,他媽也經常幫忙,他從來不屑管。
甚至**都是章嬸給他洗。
隻有他哥和他爸那兩個傻子才自己幹家務。
他一直都不理解,家裏請保姆不就是伺候自己的,還什麽都自己幹,那請保姆的意義在哪裏?
而且他可是男人,家裏還有女的,怎麽能讓他一個男人幹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