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婉答應,雲瀾卻是不幹了。

“媽,你憑什麽這麽偏心,你要讓婉婉出去住,那林知意也必須出去!”

林婉婉抹了下眼角不存在的眼淚,聲音婉轉,“雲瀾哥哥,你不用為了我跟蘭姨吵架的,我自己出去住就好了,怪我跟蘭姨不投緣,得不到蘭姨的喜歡。”

一句話說得雲瀾頓時火冒三丈,他一拍桌子,猛地站起來,指著秋蘭,“媽,你實在是太過分了,你為什麽總是容不下婉婉,我告訴你,如果你不讓婉婉留下,我就也不在家裏住了!”

“好啊!”

“哼,我就說......不對,什麽?你說好?”

雲瀾目瞪口呆。

“對,我說好。”吐出這句話,秋蘭突然覺得,積在心口的鬱氣消散不少,心情前所未有的輕鬆,“既然你們兩個感情好,那就都搬出去住吧,彩慧要是想留下就留下來我跟章嬸照顧著,要是想出去就跟你一起走,我再請個保姆照顧她。”

雲瀾張了張嘴唇,說話不由得有些結巴,“媽,媽你以前不是,不是怎麽都不讓我出去住麽?”

秋蘭擺擺手,“那是以前擔心你在外麵吃不好穿不好,更怕你成天在外麵亂混我們家裏人都不知道,管不上你,現在你已經成家,也不想被家裏管束著,既然這樣那我就如你所願,你開心,我也省心,皆大歡喜。”

看著雲瀾如喪考妣的表情,秋蘭突然感覺有些痛快,“怎麽,你不樂意?”

雲瀾急忙收起臉上的表情,做出一副無所謂的模樣,“隨你便,我早就想自己出去住了,隻是,林知意......”

林知意急忙說道:“你放心,不用你說,我也早就決定好年後去你哥的家屬院住了。”

雲瀾臉上的表情猛地頓住,他愣愣地看向林知意,“你早就想好了?”

見林知意不搭理他,他又看向其他人,見其他人都一副鎮定的表情,立馬明白,除了他,所有人都知道這件事。

莫名的,心裏有一種被排斥在外的感覺。

心裏瞬間空了一塊。

秋蘭把雲瀾自己那套房子的鑰匙找出來給他後,就沒再跟他說話,吃完飯就跟著林知意一起坐在沙發上看電視,還時不時跟徐淩說兩句話。

而另一邊,雲建國跟老首長坐在那裏對著一張報紙上指指點點,聲音很小,聽不出在說什麽。

他突然覺得,自己好像不知不覺的,已經被這個家裏的人疏遠了。

為什麽每次哥回來的時候,家裏所有的人都對哥態度那麽熱切,把什麽好的都拿出來給哥,哥無論做了什麽,都能得到爸媽的肯定。

而自己不管做點什麽,得到的肯定會是訓斥。

哪怕哥都是個廢人了,可是爸媽認可他,爺爺看重他,連林知意都對哥情根深種。

難道,就隻有哥是家裏的孩子,自己就不是麽?

心裏正委屈得不行的時候,搭在腿上的手突然被一股溫熱覆蓋住,他尋著看過去,隻見婉婉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坐到他旁邊,拉住他的手,眸中滿是神情。

“雲瀾哥哥,你別傷心,你一直跟姐姐不對付,有可能是姐姐跟蘭姨和雲叔叔說了什麽,他們才對你有些誤會,等過段時間,他們肯定會看明白的,到時候你再回來住也一樣。”

看著林婉婉那雙水汪汪的眼睛,他的心底莫名湧上一絲不耐煩,默默把手抽出來,四處看了兩眼,見其他人根本沒有把視線落在自己身上,鬆了一口氣,小聲說道:“婉婉,我現在已經結婚了,你再拉我的手不合適。”

瞥到林婉婉眼中閃過的一抹傷心之色,他頓了頓,心裏還是忍不住軟了幾分,改了話頭,“婉婉,你就委屈去外麵住一段時間,等著我肯定要揭穿林知意的真麵目,到時候讓爸媽求著你回來住!”

林婉婉委屈道:“雲瀾哥哥,我不想讓你為了我再讓蘭姨誤會,我願意為了你受委屈。”

說著說著,她的聲音裏突然帶上哭腔,“對不起雲瀾哥哥,都是因為我才害你背上欠債,我也沒想到他們那群人這麽壞,都說了以後肯定會還錢的,他們還對你下手,嗚嗚嗚——”

雲瀾一顆心髒頓時疼得不行,也顧不上剛才說的男女之別,伸出手來給林婉婉擦眼淚。

“你別哭,我既然說了會幫你就肯定會幫你,錢的事你不用擔心,我會想辦法。”

在雲瀾看不見的角度,她的嘴角輕輕勾起來又很快放下,“對不起雲瀾哥哥,我實在是開不了口去找我爸媽要那筆錢,畢竟他們年紀大了,等他們出來後都不知道多少歲,我們做兒女的怎麽能狠心再去找他們要錢,這麽多年我都沒孝順過他們,那筆錢我實在是開不了口。”

“婉婉,你真的是個品德優良的女同誌,你放心,一切都交給我,我不能讓你這麽好的女同誌因為心裏的善意被人隨意欺負!”

林婉婉心裏一喜,嘴角又忍不住想要往上挑,為了掩飾,她輕輕趴進雲瀾懷裏。

雲瀾眼中閃過一抹不自在,不過還是強忍住抵觸的心理,輕柔地拍了拍林婉婉的後背。

而另一邊,軍區醫院裏,張彩慧還不知道自己正在被偷家。

晚上,病房裏的人都睡得早,還不到十點鍾,大家都已經關燈睡覺。

沒有電視可看,張彩慧心裏煩悶得不行。

躺在病**翻身都不方便,隻能看著天花板幹瞪眼。

突然,門被人推開一條縫隙,走廊裏昏黃的燈光通過門縫透進來。

張彩慧本來還以為是同病房的家屬進來了,可見那道身影在自己床尾停下腳步,站了幾秒鍾,竟然往她邊上走過來。

她頓時警鈴大作,“誰?”

揮出去的手掌被一隻大手抓住,那隻手力道極大,抓住的時候非但沒有甩開,反而用大拇指頭在她手掌心摩搓了好幾下。

張彩慧頓時覺得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心底湧上一股濃濃的懼意。

剛想大喊,就聽那道身影突然出聲,熟悉的聲音傳進耳朵裏,“別怕,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