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玲枝:......

林知意沒說話。

剛才王紅星那拳頭捏的,恐怕如果不是雲元霆在,那拳頭就揮自己腦袋上了。

不過她沒跟侯玲枝說,不想讓侯玲枝憑白擔心。

這一天因為來回奔波很累,所以大家吃完晚飯很早就睡過去。

第二天一大早,林知意睜開眼,看了眼手表,才不過六點多鍾,外間屋已經傳出來說話聲。

她伸了個懶腰,腳上傳來一股溫熱的觸感。

伸手過去摸,是一個暖水袋。

看這暖水袋,應該塞進來有一個小時了,被窩裏都是暖烘烘的。

原主體寒,一到冬天就手腳冰涼,尤其是早上起床的時候,凍得壓根就起不來。

所以侯玲枝就每天起來先給她被窩裏塞一個暖水袋,然後才去給兩人準備早飯,等準備好,原主跟徐淩正好起床。

溫度通過掌心傳進心裏,林知意又賴了會床才起。

今天天氣很好,侯玲枝吃完飯就神神秘秘地出門,不多久搬著一個小紙箱子回來。

林知意正蹲在門口看螞蟻搬蟲子。

自從回到蘇市之後,感覺整個人鬆懈了不少。

她無比享受這種愜意的時光。

見侯玲枝回來,她開心地迎上去,瞅著箱子問道:“媽,你拿的什麽?”

徐淩也“噠噠噠”地跟過來,探頭探腦。

侯玲枝一巴掌將徐淩伸過來要掀蓋布的手拍開,率先進屋,“你們先進來。”

兩人像個乖寶寶一樣跟進去,被丟在外麵的雲元霆迷茫地抬起頭,想了想,跟在他們後麵,不忘把三個馬紮一起拿進去。

關上門,侯玲枝才把紙箱子放在桌上,掀開蓋布,露出裏麵滿滿當當的綠皮鴨蛋。

“是鴨蛋!”

徐淩頓時驚喜地瞪大眼睛。

“不許瞎碰哈,可別給摔壞了。”侯玲枝警告地瞪了徐淩一眼,跑去裏屋拿了一個罐子出來。

徐淩撅撅嘴巴,“幹嘛,你怎麽不說姐姐,就說我。”

侯玲枝:“因為你姐姐小時候沒把鴨蛋摔碎!”

徐淩:......

“小淩,你去幫我端盆水過來,從暖壺裏倒點熱水進去摻摻,我把這些鴨蛋刷一下。”

林知意站起身,“我去吧。”隻是,還沒出門,就見雲元霆已經端著洗菜的盆子出去接水了。

侯玲枝看的直點頭,趁著雲元霆離得遠,跟林知意小聲說,“知意啊,我看元霆這孩子不錯,眼裏有活,雖然出身好,但一點都不嬌氣。”

林知意是知道雲元霆聽力很好的。

看著雲元霆一邊耳朵翹起來,還隱隱有些變紅的趨勢。

嘴角微微勾起來,“他挺好的,一直在部隊裏生活,所有事情都要親力親為,而且他是根正苗紅的軍人世家,又不是什麽嬌貴公子哥。”

“嬌貴公子哥”這幾個字,比較適合雲瀾。

她倒是很好奇,一起長大的兄弟兩個,是怎麽做到三觀和性格都大相徑庭的。

哪怕每個人性格會不同,但同一個父母生出來、教育出來的三觀總不能不一樣吧?

另一邊,徐淩正撅著屁股盯著鴨蛋瞅,好像要把鴨蛋瞅出花來,“媽,鴨蛋你有什麽可藏的?”

鴨蛋雖然不便宜,可也不是以前那個物質短缺,什麽都吃不起的年代了。

媽為什麽還要藏著掖著的?

林知意仔細看了眼那蛋殼的色澤,問道:“媽,這是郵縣的鴨蛋吧?”

侯玲枝瞪了徐淩一眼,看向林知意時又笑起來,“還是女兒貼心,臭小子什麽都不懂,你小聲點別吱吱歪歪上鄰居們給聽了去。”

見徐淩閉上嘴巴,她才小聲說道:“昨天章嬸子回郵市,我特意讓她給我收些當地的鴨蛋回來,章嬸子每回帶的鴨蛋在咱們筒子樓都會被瘋搶,聽到你回來,她可以沒分給別人,都給我了!”

水打回來,手摸進去溫度正好。

她把鴨蛋放在水盆裏,用南瓜瓤子小心翼翼地刷著。

林知意想幫忙,被侯玲枝給拒絕了。

隻能歪著腦袋看著她刷鴨蛋,腦海裏浮現出原主小時候的記憶。

以前物資短缺,媽不知道從哪裏淘換來一個鹹鴨蛋,她跟徐淩為了那點鴨蛋黃,爭地打了起來。

那之後,隻要家裏有鹹鴨蛋,黃就是原主跟徐淩一人一半,爸媽兩個人吃鴨蛋清。

現在鴨蛋已經不算是稀罕物,他們卻很久沒再吃過鴨蛋了。

“我給你們醃好,等你們回去的時候帶回去,現在天氣冷入味入得慢,不過多醃一段日子就是了,這次媽醃了這麽多,你們姐弟兩個想吃多少就吃多少,用不著打起來了。”

徐淩已經開始掉小珍珠。

林知意感覺眼睛澀澀的,仰著頭不想讓眼淚掉下來,也不敢說話,怕侯玲枝聽出來她哭了。

隻是,仰著頭的時候,正好對上雲元霆投過來的視線。

她的心髒頓時一緊,又把腦袋低下去,恨不得埋進膝蓋裏。

完了,被雲元霆看見了,雲元霆肯定要笑話她。

隻是,半晌後,頭頂傳來男人冷酷又夾雜著幾分溫和的聲音。

“阿姨,不如您和叔叔跟我們一起去京市?”

林知意立馬瞪大眼睛看過去。

隻見雲元霆一臉認真地看著侯玲枝,而侯玲枝手上的動作頓了下,隨後又用更快的動作刷著鴨蛋,一舉一動中彰顯出她的緊張。

“不,不了,我們兩個在這挺好的。”

雲元霆:“京市一整套房子一年的租金也就幾十塊,以知意跟小淩的成績肯定能上京大,這一讀就是四年,小淩以後或許也會留在京市發展,你們在這裏,始終都是他們心裏的牽掛,要是身體上哪裏有不舒服,他們不能及時趕回來,心裏肯定會很內疚。”

見侯玲枝神色有些動容,他又添了把火,“我在隊裏經常有任務,肯定不能時常顧得上知意,小淩自己住更別說了,如果你們能搬過去,他們兩個還能時不時過去吃飯,不管怎麽樣,心裏總有個歸屬。”

林知意手指攥起。

雲元霆說到她的心坎裏了。

在京市,無論雲家對她再好,可在她的潛意識裏,總歸是有顧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