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玲枝瞪大眼,“你認識劉大夫?”
林知意腦海裏突然浮現出王德福之前的話。
眼睛一亮,“爸,你之前說的老中醫,就是劉大夫?”
王德福點點頭,說話間,語氣忍不住露出幾分小得意。
“我都說了,劉大夫醫術很好的,很多人都說劉大夫的藥管用,吃了劉大夫開的藥之後,我的腿疼得都沒那麽厲害了。”
侯玲枝嘴唇微微顫抖,沒搭理他,而是看向劉大夫,問道:“劉大夫,我丈夫的腿到底是怎麽個情況?”
為什麽醫院裏下了死命令說隻有截肢這一個治療方法,她也打電話問過一些以前的有門路的同事,他們問過家裏學過醫的,也說這種病隻能截肢,不然隻能持續感染下去。
可為什麽劉大夫卻說......
莫名的,她就是相信劉大夫的話。
不隻是因為劉大夫是從京市來的,而且她還是女兒跟未來的女婿找來的。
她當然要相信自己的女兒。
而且,元霆是個有本事的,元霆跟知意都認可的醫生,肯定值得信任。
光是看這位醫生的氣度就跟醫院裏那個不一樣。
劉大夫朝林知意伸出手,林知意會意,把病例和片子拿出來,徐淩搬出一張折疊桌過來,放在中間,又給劉大夫搬了個馬紮讓他坐下。
劉大夫把兩個東西擺在侯玲枝跟前,“病例上寫的這種狀況,目前國內的確是隻有截肢這一種治療方法。”
他的話說完,看到侯玲枝神色變得緊張,他繼續道:“但疑點就在於,這張片子上的情況卻是粉碎性骨折,跟診斷書上是不同的病症,所以我才提出來家裏看看病人再說。”
侯玲枝頓時倒吸一口冷氣,瞪大的眼睛中寫滿不可置信。
“我之前也懷疑過是這兩個裏麵有一個是醫生搞錯了,結果既然是這位同誌......”
他的話停頓住,摸著胡子,見屋裏的其他人都紛紛瞪著一雙圓眼看著他,忍不住輕笑一聲,“這兩個都是錯的。”
其他人:!!!
“你丈夫的腿隻是輕微骨裂,感染的確是有些嚴重,不過我給他配了我的獨門秘方,現在應該已經吃了四個療程了,再吃一個療程狀況就會有明顯的好轉,到時候我再來給他檢查,開新的藥方。”
王德福委屈地看了侯玲枝一眼,好像是要扶正自己一家之主的地位。
“我就說了不用截肢,劉大夫的醫術很厲害的,以後家裏的大事你還是要聽我的,我才是一家之主......”
說著說著,被侯玲枝瞪了一眼,立馬熄聲。
侯玲枝嘴巴張開又合上,好半晌才整理好措辭,“那醫院,醫院也太不小心了吧。”
隨後,看了王德福一眼,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如果不是當時你爸堅持出院,那可能真的......”
林知意跟雲元霆對視一眼,都看出對方眼中不相信的表情。
但因為有劉大夫在,林知意不方便多說。
確定沒事後,侯玲枝心裏壓著的石頭消失了,心情也明媚許多,鍋鏟都揮舞得更加得心應手。
沒過多久,侯玲枝在廚房裏叫了一聲,“知意,小淩,過來端盤子。”
“來了。”
林知意放下手裏的瓜子,應了一聲。
比她動作更麻利的,是雲元霆。
雲元霆按住她,“我去。”
隨後,又湊到耳邊小聲說了句,“給我個在未來丈母娘麵前表現的機會。”
林知意微微勾起嘴唇,“行呀,你去吧。”
雲元霆跟徐淩端菜,她就把桌子收拾好,把瓜子皮還有橘子皮什麽的掃進裝垃圾的鐵桶裏麵。
剛收拾幹淨,一盤盤熱氣騰騰的菜也端了上來。
林知意驚訝地發現,除了她跟徐淩愛吃的幾道菜之外,竟然還有一道京醬肉絲,一道焦溜丸子。
“媽,你什麽時候會做京市的菜係了,看起來竟然跟國營飯店做的沒什麽差,甚至賣相更好。”
侯玲枝用毛巾擦幹淨手,“就你嘴甜,媽好幾年沒做了,也不知道味道怎麽樣,等會你們嚐嚐。”
林知意“嘿嘿”笑了兩聲,“好。”
大米飯是全部用白米蒸的,侯玲枝在裏麵放了一點豬油,掀開鍋蓋噴香。
幫大家盛好米飯,等劉大夫先下了筷子,林知意才動筷。
第一筷子就伸向那道焦溜丸子,塞進嘴裏,一口咬下去。
外酥裏嫩的肉丸子裹上糖醋汁,酸甜微鹹,外脆內多汁。
林知意眼睛都亮了。
“媽,你做得也太好吃了。”
見女兒這麽喜歡自己做的菜,侯玲枝臉上的笑就沒停下來過。
自從知意離開,家裏出事,徐淩去了京市打工之後,家裏再也沒這麽熱鬧過。
劉大夫也跟著笑著說,“那我倒是要嚐嚐了,以前我妻子也會做這道菜,這道菜是她最拿手的。”
說完,夾起一個丸子吃進嘴裏。
侯玲枝期盼地看著他。
每一個掌廚的人,都希望自己做出來的菜被認可。
可她發現,劉大夫臉上竟然露出震驚的神色。
心裏不由得有些緊張,“怎麽了劉大夫,味道不好麽?”
劉大夫仔細地咀嚼著,等咽下那顆丸子,他收起臉上的震驚,垂下眸子,目光中帶著回味,“沒有,味道很好。”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這味道,跟我妻子當年做的一模一樣。”
侯玲枝張了張嘴,想問他妻子呢。
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這個年紀,而且看他的表情,有可能妻子不在身邊或者已經不在了。
林知意急忙岔開話題,“媽,你怎麽會做京菜的?”
“你跟小淩小時候,隔壁住了個嬸子,我的手藝都是跟她學的,她還會做京菜,說是她丈夫是京市人,所以她刻意學過,我就跟著學了幾手。”
“後來她們母女搬到別的地方去了,你那時候年紀小,應該不記得了。”
“聽你們說劉大夫是京市人,所以我今天就做了這兩道菜試試看。”
那時候太小,林知意在記憶裏搜不到,倒是徐淩舉起手來,一副好學生的樣子,“我知道,是娟姨跟她媽媽吧,以前娟姨還總是偷偷喂我烤紅薯呢,現在劉大夫開診所的那裏,不就是娟姨搬走後的新住處......”
話還沒說完,突然,“哐啷”一聲。
眾人聞聲看去,隻見劉大夫已經站起來,震驚地看向他,“你說什麽?我的住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