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在陰暗的巷子裏,她也看得出,這把軍刀,刀身鋥亮,刀柄外麵包裹著一層不知道什麽東西,看上去就駭人。

怎麽感覺這麽眼熟?

好像曾經在雲元霆的書房,也就是現在徐淩住的那間屋子裏的書架上,見到過一把差不多的。

可現在她容不得她想那麽多。

她吞了口口水,忌憚地看著跟前半蹲著,穿著一身黑,腦袋被捂得嚴嚴實實的人,“你,你想幹什麽?”

“哼,你說呢?”對方一邊說著,一邊把刀片貼在她臉上,輕輕滑動著。

本就冰涼的刀片,在刺骨的寒風之下,更是讓林知意打了個哆嗦。

也不知道是冰的還是嚇得。

林知意一動都不敢動,生怕那把刀子,一不小心就劃在她的臉上。

目光在他露出的眼睛上打量,輕聲說道:“同誌,你想要錢對吧?”

那人怔愣一下,冷聲開口,“還挺聰明,那還不趕緊的把錢拿出來?”

她早就聽說,會有很多膽子大的不法分子,會在銀行外邊蹲點,這群人很多都是亡命之徒,為了錢什麽都做得出來,根本就不怕警察的追捕。

“我給,我給你。”她朝另一邊投去一個眼神,“我的存折在包裏,你幫我書包拿過來我才能給你。”

那人給了她一個警告的眼神,走開兩步去拿,眼睛卻半刻都沒離開林知意。

見林知意的確老老實實地站著,他的目光放鬆幾分,身上的動作也沒有最開始緊繃,鬆懈下來。

刀子挪開,林知意也鬆了口氣。

接住被扔過來的書包,她從一堆書本裏麵掏了好一會兒。

在看到裏麵的書本時,那人眼底閃過一抹動容,可隨後又搖了搖頭,用刀柄捅了捅她,“怎麽這麽墨跡,感激的,不然老子弄死你!”

“馬上馬上,你別急。”

林知意急得滿頭大汗,終於從一本書裏麵取出夾著的存折。

“我就隻有這麽點錢了,都給你。”

那人一把將存折搶過去,滿意地點了點頭,可在看到裏麵的數額時,猛地把存折往地上一甩,眼中閃爍著暴虐的氣息。

“才十幾塊,你是不是想騙老子?”

林知意身體哆嗦了一下,眼底蒙上一層熱淚。

又哆哆嗦嗦地從口袋裏掏出來三十塊錢。

眼淚不要錢似的流下來。

“大哥,我隻有這麽點了,這些錢都是我爸爸去世之前留給我的,我今天也是沒辦法,實在是吃不起飯了,所以才把最後這點取出來,想買點飯吃......”

她一邊說著,一邊抽泣。

對麵的男人愣住,頓時有些手足無措起來。

伸出手來,可在落在林知意臉上之前,立馬又清醒過來,猛地把手縮回去,用刀柄抵著林知意的腰。

“少給老子耍心眼子,你身上這件羽絨服都要不少錢了,怎麽可能會這點錢都沒有?”

林知意拉開拉鏈,露出裏麵打著補丁的布料,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大哥,我爸媽都死了,我現在在人家家寄住,但是那家人不給我飯吃,是他們家的保姆看不過去,才給了我一件破舊的衣裳讓我過冬,不然我就要凍死在這個冬天了......”

她哭著的時候,書本散落在地上。

書的封麵上沒有包書皮,好幾處都沒磨沒了圖案,書角也都卷了邊。

一看就是被翻了不知道多少遍。

此時,林知意癱坐在地上抹眼淚,儼然一個可憐的刻苦讀書的孩子。

那人有些亂了手腳,刀柄也縮了回去,著急地來回走了兩步,最終,崩潰地捂住腦袋,“你別哭了,我不要你的錢就是了!”

林知意用袖子擦眼淚,聽見他說的話,心裏頓時一動。

賭對了。

心底剛升起一抹希望,就聽見不遠處傳來一道男人的聲音。

“怎麽了?”

心再次被揪起來。

她一邊抽泣,一邊悄悄抬頭,露出一條縫,看到一個瘦瘦的男人正朝這邊走過來,穿著挺時髦,隻是腦袋卻取得嚴嚴實實。

剛才這人起碼還露著眼睛,這人卻連眼上都帶著墨鏡。

剛才的男人哭喪著臉,把事情的經過跟剛來的這人說了一通。

“真的假的?”

林知意看到那人皺起眉,低下頭看過來,目光跟自己對上。

隨後便看到那人怔愣一下,隨後彎下腰,腦袋往這邊抻過來。

“你?你說你現在寄住的家裏人虐待你?不給你吃喝?連你的衣服都是撿的保姆的不要的?”

即使看不見對方的表情,林知意也聽得出來對方的不敢置信。

她縮了縮脖子,弱弱地點了下頭。

對方靜默了半晌,捏起拳頭比畫了兩下,最後又重重地歎氣一聲,轉過身去,揮了揮手,咬牙切齒地說道:“放她走吧。”

開始的那人頓時驚訝得瞪大眼睛,“可是,大哥,這是我好不容易才抓到的,那五千塊錢,咱還一分錢都沒搶到呢!”

“我!說!放!她!走!”

“好好好......”

被推出巷子的時候,林知意還有些呆滯。

怎麽這麽就放她走了?

身後傳來那人威脅的聲音,“你要是敢去報警,我有的是辦法找到你!”

林知意回過頭去,迷茫地看著他,眼角還噙著淚。

男人:......

“行行行,你看我們好心放了你,你要是再去報警抓我們,就有點不厚道了吧?”

林知意沒說話,點了點頭。

男人以為她被嚇到了才不敢說話,歎息一聲,轉身回了巷子裏。

林知意招手上了一輛出租車,等出租車駛離那條街道,她才對司機說道:“師傅,不去軍區大院了,先去最近的派出所!”

司機師傅看了一眼她淩亂的衣服,頭發也亂糟糟的,臉上一副剛哭過的樣子。

頓時一踩油門,飛馳而去。

派出所裏,林知意報完警,安靜下來,才感覺到心有餘悸。

一股巨大的惶恐從心底升騰上來。

想起剛才那人的聲音,越想越覺得耳熟。

雖然好像可以被壓低了,可是怎麽這麽像......

“發生什麽事了?”

身後突然出現一道聲音,嚇得她一哆嗦,思緒也被打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