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意心頭一緊,回過頭去看她。
林婉婉隨手把瓜子殼扔在茶幾上,掩著嘴輕笑一聲,“哎呦,看給你緊張的,我就是昨晚看元霆哥哥回來的時候,衣服上有香水味。”
見林知意麵色有些慘白,眼下一片青黑,一看就是昨晚沒睡好,她臉上揚起一抹得意的笑。
“那香水可是個稀罕物,我聽說要一百多塊才能買一小瓶呢,元霆哥哥可真舍得為那個女人花錢,肯定是個很優秀的女人吧。”
說罷,挑剔的目光在林知意身上打量。
“姐你也是,你跟元霆哥哥都是未婚夫妻了,放著悠閑自在的富家太太不當,非要跑去自己賺錢,受苦受累的,你這不是自降身價嘛?”
“你有這時間不如把心思用在打扮自己上,女人要漂亮了才能讓男人一直喜歡自己,才能讓男人拿得出手,不然遲早都是被拋棄的命。”
“我本來還以為我們能從姐妹變成妯娌呢,可現在看來,姐姐你馬上就要被掃地出門嘍。”
她“嘖嘖”兩聲,一副幸災樂禍的模樣。
林知意攥緊的拳頭又鬆開來,嘴角勾起一抹清淺的弧度,眨眨眼睛,“可我怎麽感覺,該擔心的是你呢?”
滿意地看到某人臉色驟變,林知意學著她“嘖嘖”兩聲,“友情提示哦,明天可是還錢的最後期限。”
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身後傳來杯子砸在地上碎裂的聲音。
快到中午時,林知意剛給李琳琳補完上午的課程,李家的電話響起,李琳琳在聽完那邊說的話之後,整個人頓時變得慌張。
掛斷電話,穿上外套便往外跑。
“知意姐,你先回家吧,下午的課不補課,我媽出車禍了,現在在醫院呢。”
林知意一聽,心下擔心,哪裏能回家,急忙追出去。
張懷雅出車禍後,被就近送去的平友醫院。
到了醫院後,見人隻是輕微擦傷,才鬆了口氣。
幫忙拿藥的時候,林知意眼尖地看到三道熟悉的身影,急忙閃身躲到柱子後麵。
等人走過去,她才探出身來,猶豫幾秒後,抬腳跟了上去。
雲元霆、秋蘭,還有雲建國,問過護士找過去後,病房門恰好沒關,走進去就看到李秀禾正坐在凳子上,翹著二郎腿,中氣十足地跟旁邊病床的大嬸聊天,瓜子殼扔了滿地。
而張偉才躺在李秀禾的病**,睡得呼嚕震天響。
秋蘭提著麥乳精和水果走進去,打量了病房中的眾人一眼,猶豫幾秒後,最終走到最邊上那位大嬸的病**,一臉關切地說道:“你就是秀禾同誌吧,不好意思我前兩天實在是太忙了,今天才騰出空來看你們。”
大嬸:???
李秀禾:???
雲元霆一向冷若冰霜的臉難得露出幾分震驚之色,驚訝地看著自家老媽。
他扯了秋蘭一下,見秋蘭還不明所以地回過頭來瞪他,他忍不住出聲提醒,“媽,這位是李秀禾阿姨。”
秋蘭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到坐在凳子上的那個,麵色紅潤,身姿矯健的女人。
秋蘭:......
聽見雲元霆叫“媽”,李秀禾立馬反應過來,這是一直以來資助他們家的雲家太太。
李秀禾急忙抖落身上的瓜子皮,臉上揚起濃濃的笑意,站起來走過去,握住秋蘭的手,“哎呀,這就是大妹子吧,頭一次見麵,我還尋思著誰呢,大妹子你可真客氣,來看我還拿這麽多東西,真是讓你破費了。”
一邊說著,一邊接過秋蘭手裏的東西往自己的床頭櫃上放。
她拉著秋蘭坐到病床邊上,笑的臉上的褶子都擠出來,“真多年呀,多虧你照顧我們家彩慧了,你們資助她上學不說,還出錢給我看病,我們一家子多虧你們了,如果沒有你,我這條老命說不準早就走了。”
說著說著,她眼底蒙上一層水霧,手還激動地抓著秋蘭的手拍得“啪啪”作響。
秋蘭看了眼自己手背上的紅印子,尷尬地想收回來,卻發現對方力氣比她還大,根本扯不回來。
急忙安撫道:“秀禾同誌,你現在生著病呢,情緒千萬別激動,當初彩慧救了元霆的命,我做這些都是應該的。”
李秀禾轉了下眼珠子,看了雲元霆一眼,見對方正冷冷地看著她,她急忙收回視線,長歎了一口氣,悶悶地說道:“大妹子,當初彩慧跳下水救了元霆,兩人身子都抱在一起了,後來他們倆孩子關係也一直不錯,我還尋思著倆人在處對象呢,都等著他倆結婚了,誰想......”
她一邊低著頭,一邊抬起眼珠子偷偷瞄秋蘭,可見秋蘭隻是皺著眉沒說話,她眼珠子又轉了轉,聲音中帶上哭腔。
“大妹子,你也別嫌我說話不中聽,咱們做大人的,都知道心疼孩子,當時他倆已經有了肌膚之親,彩慧的清白已經沒了,以後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嫁出去,以前我以為他倆在處對象也就罷了,可我來了元霆竟然跟我說,他壓根沒想娶彩慧......”
說著,她“嚶嚶嚶”地哭了起來。
這一幕,旁邊的大嬸看不下去了。
她家也是一個女兒,最終養女兒的心思。
“大妹子,人家女兒為了救你兒子沒了清白,你兒子怎麽著也得對人家女兒負責吧。”
“不是有一句老話,叫什麽,以身相許麽?”
“她那女兒我見過,長得那叫一個俊俏,還是個大學生呢,學外語的,以後多有前途啊,可是沒了清白,條件再好也不好嫁人,人家還救了你兒子的命,你幹脆讓你兒子把她女兒娶了了,這不是兩全其美的事嗎?”
雲元霆的臉驟然冷了下來,秋蘭臉上露出幾分尷尬,神色為難地看向那位大嬸,“大姐,你這話說的是沒錯,如果是因為我兒子毀了人家姑娘清白,我兒子必須得對人家負責。”
門外,林知意聽見秋蘭這句話,心髒頓時像被一隻大手捏住,喉頭酸澀,眼眶發熱。
剛想走,可下一秒就聽到裏麵傳來秋蘭的聲音。
“可是,他們那年才都是七八歲的孩子,說毀了清白,未免有些太牽強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