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子裏的人聽著!”太爺爺提氣高呼,道:“麻衣陳家陳天佑前來拜山!當家的,請出來一見!”

這中氣充沛的高昂之音,直衝宅中!

但是靈眼之中,我隻看見那銀色的光暈陡然一陣,然後輕輕顫了幾顫,再往後,便又恢複如常。

沒有任何人出現,也沒有任何聲音回應。

眾人麵麵相覷,我沉聲道:“這鎖鎮術厲害,太爺爺的聲音似乎並沒有傳進去。”

“那就破了它!”太爺爺道:“這幫龜孫子抓了咱們的人還不敢出頭,什麽東西!元方,你以靈眼看看這鎖鎮局中的符籙藏在何處,毀了它!”

“好。”

我答應著,然後再去搜尋。

其實剛才我已經隱隱找到了,這鎖鎮局的符籙圖文就在那銀色的光暈周邊。

也是銀色的字樣,像腰帶一樣,環繞了那光暈一圈,相近的顏色,淡淡稀薄,即便是以我的靈眼,也找的非常辛苦。

這是隱形的符籙圖文,也就是說,並非那種畫在紙上,或者刻在五行之物上的符籙。

而是直接藏在鎖鎮局之中的符籙。

這種符籙,十分難尋,若非有靈眼可以相出,等閑人等,唯有以蠻力強行破解術局。

但是我既然找到了,那就好辦了,隻要毀掉這符籙就行。

絕無情的人也到了。

他們就站在離我們不遠處,也沒湊上來,也沒說話。

我們這邊也沒有人搭理他們。

隻是我們這邊說的話,他們那邊應該都能聽到。

“太爺爺,我已經找到符籙了。”我道:“接下來就以強力毀掉它!”

“且慢!”邵如昕道:“陳元方,你是不是一直都用混元之氣來強行摧毀陣法的?”

“是。”我道:“任何陣法都逃不掉陰陽五行的屬性,我的混元之氣是有陰煞、陽罡兩股極氣練成的,以這元氣強行注入術局之中,或破壞術腳,或破壞符籙,都可以打破這術局的平衡,從而將整個術局都給解開。”

“對付等閑人等的術局,確實可以這樣。”邵如昕道:“但是對付頂尖高手的,這樣並不穩妥,尤其是血玲瓏這等人。”

我道:“怎麽了?”

邵如昕道:“剛才我手起一卦,《易經》之乾,‘上九,亢龍有悔’。極高之處不要輕易觸碰,否則必有悔恨之事。”

“悔恨之事?”

邵如昕道:“你也可以這麽理解,極高之處必然隱藏殺機。血玲瓏應當是當今天下術界之中命術的第一高手,如果她就藏在這宅子裏,這鎖鎮術又是她親手布下的,你再用之前的那種蠻橫手段來破局,恐怕會墜敵人陷阱。”

邵如昕這麽一說,我也有所遲疑,盯著那宅子道:“血玲瓏……她會在這裏麵嗎?”

邵如昕道:“我沒有她的詳細資料,算不出來。我隻勸你還是小心點,不要出師未捷身先死。仔細想想,若是沒有陷阱,為何無人露麵?”

江靈道:“元方哥,她說的也有道理,一竹師公曾經說過,玄門五脈,各有專長,之所以劃分細致,不是沒有道理的。頂尖的命術高手製作符籙非常精巧,破解也需要精巧之法,最好是對症下藥,以命術破命術。否則會有反噬之難。對方的道行、功力越高,以強行手段破解術局者所遭受的反噬之難也就越大。之前你碰到的那些術局,布置者的功力、道行都不如你,即便是有反噬,也可能微乎其微,但是血玲瓏不一樣,她的功力、道行不在你之下,萬一這次真是她親自坐鎮呢?”

“這……”

太爺爺道:“既然如此,那就以符籙破符籙,元方既然知道這鎖鎮局的符籙在哪裏,再找另一符籙,貼上去,以此符消融彼符的術力,以命術破命術,不以元氣強攻,這最為穩妥了。”

“用什麽符籙?”我皺了皺眉頭,道:“我對命術並不精通,也看不懂這鎖鎮術局的符籙內容,怎麽找到能與之克製的?”

“元方哥,用我的淨化符!”江靈拿出來一張白色的符紙,道:“就用它吧,我把我的淨化之力給化到了符中,專一淨化邪力。你告訴我這鎖鎮局符籙所在的方位,我將這符紙送去將其淨化掉,沒有了符籙根基,這鎖鎮局自然就消解了!”

我盯著那符紙,道:“昨夜對付那沒有鼻子的日本忍者,你就是用的這符咒吧?”

“正是它!”

“好。”我喜道:“那咱們就通力合作!我說方位,你施符紙。”

“嗡!”

“嗡!”

“嗡……”

江靈還未答話,一陣機車發動機的嗡鳴之音陡然從後方傳來。

我們扭頭看時,隻見三輛灰綠色的裝甲車正快速而有序地朝我們奔赴而來。

每一輛裝甲車上的側麵都有兩個醒目的大字:“特警”!

“這是什麽意思?”二叔道:“怎麽他們來了?”

車在距離絕無情等五大隊成員很近的的地方停了下來。

我瞬間便明白了是怎麽回事,這是絕無情調來的幫手!

第一輛車的車門開了,先下來一個全身戎裝打扮,裝備整齊的特警,緊接著又下來一個人,卻是便裝打扮,與絕無情略一照麵,兩人的手便緊緊地握在了一起!

“陳弘生!”

“楊國強!”

“真的是你啊!”

“是我。”絕無情的臉上罕見地露出了一絲笑容,但那笑容是勉強擠出來的笑容,他道:“沒想到這次派來帶隊的人居然是你,咱們有十多年沒見麵了吧?”

“有!”那個楊國強故作豪邁,卻也是皮笑肉不笑道:“以前我是班長,你是新兵蛋子,現在……哈哈,實在是沒想到,你的官是越做越大,比我強多了!”

“老戰友了,不要說這個。”絕無情慢慢收起了笑容。

“對,對,對!”楊國強朝我們這邊看來,嘴裏道:“我們從來不輕易出動,這次,你們調用我們的力量,肯定是有要緊事,這裏……”

楊國強的話還沒有說完,便說不下去了。

他張大了嘴,目光死死地盯在了老爸身上,老爸也朝他看去。

兩個人,兩隊目光,都有一些異樣。

三輛裝甲車上,所運載的特警,已經全部下車,排列整齊,靜待候命。

“陳弘道?”

楊國強詫異地說著,也不知道是在自言自語,還是在問絕無情,或是在問老爸。

絕無情回答道:“是。”

“他怎麽也在這裏?”楊國強終於撤走了目光,不再看老爸,對著絕無情低聲道:“你們怎麽會在一起?他不是早就不當兵了嗎?難道現在還在公門吃公家飯?”

“沒有,我們不是一起的,隻不過有些事情,可能要彼此合作。”絕無情道:“他是當今術界相門第一大家族麻衣陳家的族長。”

“術界?”楊國強笑了笑,道:“他不當兵了,居然來搞這種神神叨叨的事情……哦,弘生啊,我不是說你,我沒有別的意思……”

“我知道。”絕無情不等楊國強說完,便打斷了他的話,道:“分工不同,職責不同,互不了解,很正常。”

封寒客、李星月、袁明嵐等人似乎是受到了侮辱,都朝著楊國強怒目而視。

我低聲問老爸道:“老爸,這個楊國強是什麽來路?你們之間的關係看起來,有些微妙啊……”

“以前的戰友。”老爸低聲道:“我是班長,他也是班長,我成績好,他不服我,常施陰勁兒,被我教訓過一次。”

“哦……”二叔笑道:“這可真應了一句話,不是冤家不聚頭啊,咱們這邊怎麽辦,還破局不破?”

邵如昕道:“絕無情調動了特警,恐怕別有意圖,你們還是先看看再說吧。”

那邊,絕無情已經和楊國強交談完畢,隻聽楊國強指著我們這邊,大聲喊道:“跑步前進!”

“踏踏踏踏!”

我們紛紛行注目禮。

二叔卻大聲喊了起來:“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一……”

那群特警跑的步伐,剛好跟二叔喊得節奏一致,就連跑在最前麵的楊國強也不例外。

這樣一來,就好像這一群特警從上到下,都是受二叔指揮似的,這場麵別提有多滑稽。

楊國強的臉紅的就像是一個喝酒容易上臉的人,又喝了幾斤白酒似的。

本來心情沉重,滿腔抑鬱,被二叔這麽一攪和,我都隻想笑。

就連張熙嶽和老爸那樣持重的人,都快要矜持不住了。

“立正!”

最終,在二叔的一道“立正”聲中,楊國強異口同聲也喊了聲“立正”,特警們尷尬地站直了身子,不少人朝著二叔怒目而視。

江靈忍不住笑出了聲,冷冰冰的邵如昕也不禁莞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