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無情看了我一眼,道:“我怎麽有一種錯覺,你好像是在利用我對付這個周誌成?這個周誌成跟你是什麽關係?”
“沒什麽關係。”我有些心虛,但是表麵上還是不動聲色,道:“你愛管不管,反正對我沒什麽好處,也沒什麽損失。”
“嗯。”絕無情不置可否。
交談到此也該結束了。
我走回去,拒絕了許多術界中人的熱情邀請,尤其是翟不破、翟不立兩兄弟,說了後會有期,然後跟老爸、江靈、老妹、望月、彩霞、曾子仲、張熙嶽、表哥一道離開。
到了旅社,我先說了一下這幾天的大致情況,然後又講了下一步的行程,眾人也無反對,休息一下,到明天就去龍王湖吳家溝。
特意決定,老妹必須跟著一起去,因為這裏不安全。
老妹無法拒絕。
第二天,出發!
當我們一行人到達吳家溝的時候,不用問,不用看,我已經能感覺到有一張無形的恐怖大網正籠罩在這個山村上空。
這是個不小的山村,這個村子的曆史幾乎和中國的曆史一樣久遠,但它並不出名,也不起眼。
村裏的每個人都對我們的到來喜盈於麵,他們毫不客氣地把我們當做救星。對他們來說,人越多越好,越多越能減輕他們的恐懼。
我見到了三爺爺派到這裏的消息人員,此人告訴我說,村子裏總共死了二十一個人,無一例外,全都是絕戶死的,總共六戶!
死者身上一點傷痕毛病也看不出來,就好像是睡著睡著就死了。
之前曾叫了警察來,但法醫也沒檢查出什麽結果,他們說可能是傳染病,將屍體帶回去進行研究,可是到現在都沒有什麽結論。
這村子裏原本有一個道姑,在村民中的威望極高,當警察和醫生對這些絕戶命案都無能為力,也給不了合理的解釋時,村民們全都對那道姑深信不疑。
那道姑說死者不是得病,而是鬼怪所致,他們得罪了厲祟,所以詭死,土葬不祥,不如火焚後裝入骨灰盒,從天地之中的中嶽拋出,讓他們魂歸大海。
她還讓村民們不要逃離,否則都會被厲祟纏上,逃一個死一個。
於是,村民們雖然害怕,卻仍然固守此處,所以他們見到有人來,會很高興。而那些死者就被燒化成灰,裝入骨灰盒後,由村民帶著遠赴嵩山,扔進了潁水。
我聽了以後,道:“那個道姑現在哪裏?我要去拜訪她。”
“她已經死了。也是不明不白地死,死因不明,毫無異狀。”
我一愣,這個道姑居然也死了?
這算是鬧得哪門子事?
在此負責探聽消息的那人是我“弘”字輩的一個族叔,名喚陳弘慎。
陳弘慎在吳家溝已經駐足了三天三夜,對此中的情況已經打探地相當清楚。
我道:“那道姑什麽時候死的?”
陳弘慎道:“三天前。正是我甫到此地的時候。”
“詳細說一下情況。”
陳弘慎道:“那位道姑道號‘寐生’,她死之後,村裏人為了表示尊敬,沒敢火化她,她另有弟子將其遺體保留了下來,帶出了龍王湖吳家溝,說是回祖山找祖師爺查明死因,但是到現在為止,那弟子也未下山歸來,村裏人也不知道那弟子所謂的祖山是在什麽地方。”
我道:“那寐生道姑是一直住在這個村子裏的?”
陳弘慎道:“不是一直,她算是個雲遊道姑吧,十年前來到這裏,期間斷斷續續又離開過多次。算是居無定所,但吳家溝卻是長留之地。不過,村民們也不知道她的具體師承。村民們對此是漠不關心的,他們隻管她有沒有本事,而寐生道姑也確實有本事,聽說十年來為村裏做過不少大事,許多人家的陰陽之事都是由她照理的。所以,平日裏,隻要是寐生在此,村中之人無論男女長幼,都聽她的。”
我道:“那寐生道姑死後,這個村子的負責人是誰?”
陳弘慎道:“村長吳存根。”
我道:“他排斥外人嗎?”
陳弘慎道:“不會,現在巴不得有人來幫他們渡過難關。”
我道:“你跟他有聯係?”
陳弘慎道:“我這幾天一直住在他家,我告訴他我是個途經此地的外地人,在這裏等些朋友過來。我還告訴他,我的朋友很多都懂陰陽之事,來了說不定能幫助他們。他很高興。”
“嗯,叔叔做得好。”我讚賞地笑了笑,道:“能引薦一下嗎?”
“沒有問題!”
在陳弘慎的帶領下,我們一道去了村長吳存根家裏。
吳存根五十多歲的人,是個典型的中原漢子,為人熱情好客,說話幹脆利索,毫不拖泥帶水,他有三個兒子,老大吳勝利是農民,在村委會做個生產隊隊長,已經成家生子了,其餘兩個兒子都在外地求學。
誠如陳弘慎所說,吳存根對我們的到來十分高興,硬要留我們一行七人吃午飯,我們盛情難卻,而且以我心中本意,也確實有留下來的必要,於是謙讓一番,也不再推辭了。
吃飯的時候,老妹好奇地問吳存根道:“吳爺爺,你們村的寐生道長很厲害嗎?”
吳存根連連點頭道:“厲害!啥事兒都懂,能掐會算!”
江靈道:“她沒說過是哪個門派的?”
“門派?”吳存根茫然地搖了搖頭,道:“不懂。沒說過。”
老妹道:“我很想看看道姑是長什麽樣子的,吳爺爺有她的照片沒?”
“沒有。”吳存根道:“寐生仙師從不照相,說對道不敬。”
“哦……”老妹緊追不舍,又問道:“那她長什麽樣子?”
“齊整,年輕!”吳存根憨厚地笑了笑,道:“像天仙下凡!”
吳勝利在一旁接口道:“寐生仙師十年前就來俺們村裏了,那時候是啥樣子,現在還啥樣子!真個跟天仙下凡一樣!嘖嘖……可惜了,那麽大能耐的一個人兒,這次也不明不白就走了。俺們村裏的人一開始都不相信!她那小徒弟哭哭啼啼把她帶走了,說回祖山找祖師爺看看是咋死的,我們才信了。你們說,俺們村裏這到底是遭了啥事?俺們平時裏拜神燒香,也沒造孽啊!”
“吳大哥不用怕,也別急。”陳弘慎在一旁安慰道:“我這幾天在這裏不走就是想幫你們,不是說過天話兒,我這幾個朋友的能耐不比寐生仙師差,有他們在,你們村子會平安的。”
“俺信,俺信!”吳勝利道:“看這倆老爺子長的,跟老神仙似的,一看就是大能耐人!”
張熙嶽和曾子仲都樂了起來。
我在一旁聽著,心中暗自一動,那寐生道姑十年間居然駐顏不老,這本事跟血金烏之宮的妖術有異曲同工之妙,這個寐生究竟是何等樣人?會不會跟血金烏有所關聯?
想了片刻,我又自行否定了,如果是血金烏的妖人,又怎麽會長住吳家溝,而且在這裏幫助村民做事?
但願是我多疑了吧。
但願這裏不會是另一個陷阱。
“村長!”
我正想之際,一個中年男人跑進院子裏來,大呼小叫道:“村子裏又來了個年輕人,探頭探腦的,挨家挨戶地看,不像是啥好人。我問他幹啥哩,他也不說!”
吳存根把筷子往碗上一放,站起了身子,道:“叫來看看!”
“揪過來了!”
我們也都扭頭去看是什麽人,這一看不要緊,我惡心地差點沒把剛吃下去的飯吐出來,當即陰沉了臉。
那人也看見我們了,不等我們這邊說話,就喊道:“元媛!你在這兒啊!我終於找著你了!”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跟蒼蠅一樣甩不掉的周誌成。
“你怎麽來這裏了?”元媛驚喜道。
“你們認識啊?”吳勝利左顧右看,撓了撓頭。
老妹道:“這是我朋友。”
“那過來一起吃飯。”吳存根聽說是朋友,又坐了下來。
周誌成也真不把自己當客人,當即就跑了過來,坐下拿起筷子夾菜吃饃。
我厭惡地走到了一邊,也沒說話。
張熙嶽、曾子仲不明所以,沒說什麽話,老爸、表哥感覺氣氛有些不對,看我拉著臉,便走到我身邊,表哥低聲問道:“怎麽回事?這個人是誰?跟元媛認識?”
“元媛的朋友,準男朋友!”我沒好氣道。
老爸愣了一下,立即回頭去看周誌成。
表哥嘟囔道:“長得也不怎麽樣啊,低。”
表哥一米八五,看誰都低。
那邊,老妹又問埋頭狼吞虎咽的周誌成道:“還沒回我話呢,你怎麽來了?”
“找你啊!”周誌成嗚咽不清道:“你們不讓我跟著,我還擔心,所以就偷偷跑來了。唉,這裏的村民真是野蠻,剛才差點打我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