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在看我,每一個人都神色凝重,就連經常麵帶笑容的梅雙清,此時此刻也不見一絲一毫的笑意。就連一直嬉皮笑臉的老舅和蔣夢玄,此時此刻也都屏息凝神。
就連以絕無情為首的五大隊諸人,也都滿臉肅穆。
每一個人都如臨大敵!
老爸站在最前麵,距離九山分定符陣最近,目光深沉而明亮,冷峻卻又溫和地盯著我。
“沒有問題,相信你自己。”老爸道:“相信你的本事,相信你的運氣,那是你爺爺用壽命給你換來的。”
老爸的話不多,但是卻讓我在刹那間鎮定了許多。
因為他的話說到了點子上,說到了我的心裏去!
我的運氣向來都不差!
那是我爺爺不惜以折壽的代價給我換來的!
多少次死裏逃生,也都在證明著它——
我的運氣不會差!
那就來吧!
我一掌按在了軒轅八寶鑒之上。
混元之氣從全身各處匯集起來,由督脈而三焦經,有周身而上肢,由胳膊而手掌,片刻間噴湧至鏡中而去!
淡金色的光芒刹那間變得異亮!
又是一股溫吞吞的感覺從鏡麵上反向壓迫手掌而來。
又是一片異亮的光芒在鏡麵上乍然閃現!
時機到了!
我毫不遲疑,立即撤開了手掌!
一如既往,那鏡麵上有一道光暈猛然膨脹,然後瞬時四溢開來!
禦氣而行!
我騰空而起,淩駕在寶鑒的正上空,以便於不擋住任何影響到混元之氣四散而開的道路。
接下來,就是千萬道混元之氣四散噴發的局麵!
我的手掌心一下子變得又濕又冷。
汗水,不可抑製地湧出!
看著江靈一動不動地保持著我才見到她時的樣子,雪白的頭發,長長的睫毛,晶瑩剔透的臉,頎長的身量,刹那間,我緊張到了極點。
“砰!”
一道震耳的聲音驟然響起!我的眼皮霍然一跳,那是槍的聲音!
“鼠輩敢爾!”
青塚生憤怒至極的吼聲!
“砰、砰、砰、砰!”
幾聲槍響接二連三響起,與此同時還夾雜著一連串其他的聲音:
“動手!”絕無情的聲音。
“啊!”似乎是封寒客的慘叫。
“好不要臉!大家一起上弄死他!”老舅的叫聲。
“……”
我還沒有來得及去看是怎麽回事,便看見安置軒轅寶鑒的石頭猛然一震,火花四濺中,石頭劇烈地晃動起來!
“不好!”
我臉色立即大變,軒轅寶鑒要掉下來,如果這樣,後果不堪設想!
“叮!叮!叮!叮!”
正在我渾身血液都要凝固的時候,數道清脆的響聲將我緩了過來。
四根鐵釘分作四個方向,以斜向上的角度,準確無誤地打在了石塊四周,就仿佛在一瞬間,石塊長出來了四隻腳,每一隻腳都蹬在地上,石塊穩穩當當,一動不動。
軒轅八寶鑒也不動了。
混元之氣終於在這時候訇然中開,四散而去!
靈眼之中,隻見千萬道溫潤瑩亮的光芒以大約四十左右的角度斜向上劃向遠方。
“嗤——嗤——嗤——嗤——嗤!”
五道輕微的布帛撕裂之音同時響起,聽起來就像是隻響了一聲。
五根布條斷了!
同時斷了!
“呼!”
我長出一口氣,直挺挺地從空中墜落在地上,任憑自己摔得七葷八素。
因為這一刻,我緊張、興奮的幾乎暈厥過去!我已經無法控製自己平靜而沉穩地禦氣而行。
“我成功了,我成功了,我成功了……”
我在心中反複喃喃念誦著。
“砰!”
又是一聲槍響,我這次清晰地看見是絕無情在開槍。
他陰沉著臉,朝向的人是邵如昕!
我忽然間想了起來,絕無情一直都不是我們的朋友,他一直要置邵如昕於死地!
他要坐穩自己的位置,就不惜一切代價除掉任何絆腳石。
之前不動手,是因為他沒有條件,也沒有機會,更因為阿南達的強大讓他不得不暫且依靠我們。
但是,現在,阿南達已經落敗了,生死不明了,所以,他絕無情動手了。
毫無疑問,剛才開槍的人也是他,他打向石頭就是為了讓軒轅寶鑒掉下來,讓我不能同時斬斷五根布條,然後引起陣法反噬,以陣法的力量,殺死邵如昕。
為了達到這個目的,他甚至不惜要望月、木仙、阿秀、江靈等人一起陪葬!
要不是老爸見機極快,飛釘手法又是出神入化,在瞬間穩住了石頭和寶鑒,此時此刻,陣中諸人哪裏還有命在?
好一個絕無情!
我胸中怒火翻騰,恨不得立即殺了他!
這是一場結果毫無懸念的戰鬥。
根本就沒用上老舅、表哥等人出手,老爸、青塚生、梅雙清三人便已經以壓倒性的優勢完全製住了絕無情等四人。
封寒客癱在地上,生死不明,他一直抓在手中的不死草此時此刻已經變得烏黑如墨,根根寸斷,不用想,這一定是梅雙清的手筆。
李星月是站著的,但是兩條腿、兩條胳膊都在不停地抖動,因為她的腳踝上、手腕上、肩窩處都插著樹根銀光閃閃的細針,不用想,這一定是青塚生的武器。
袁明嵐兩眼圓整,臉上一陣紅,一陣白,血氣翻滾不止,毫無疑問,這是六相全功塌山手六成功力打出來的效果。
至於絕無情,剛才朝邵如昕開槍的瞬間,便被擊潰袁明嵐,騰出手來的老爸飛起一根鐵釘,直穿手腕!
目標並未擊中,槍已經跌落塵埃,絕無情的手腕上,鮮血汩汩而流。
“梅先生,我實在是很失望,沒想到你居然會與我們反目成仇。”絕無情雖然受傷,卻麵無懼色,雖然偷襲,卻麵無慚色,不但如此,還倒打一耙,惡人先告狀,詰難起梅雙清來。
“嗬!”梅雙清冷笑一聲,道:“我也沒想到你翻臉比翻書還快,剛才還共患難,現在就敢突施辣手!”
絕無情道:“這裏有很多人都有罪在身,你真的要攙和嗎?”
“有罪在身?”梅雙清道:“那剛才與阿南達相持的時候,你怎麽不說?現在阿南達不再了,你就可以過河拆橋了?你莫非不知道,我梅雙清平生最恨的就是背後捅刀子,恩將仇報的人嗎!”
梅雙清說著說著,語氣愈發狠戾,等說到最後一個字時,梅雙清的眼神已淩厲至極,臉色也變得陰沉無比。
幾乎在場的每一個人都知道,梅雙清的心病就是農皇子,農皇子就是一個恩將仇報,背後捅刀子的人。
農皇子把他害的那麽慘,他自然恨極了這樣的人。
更何況,梅雙清本身就是一個亦正亦邪的人,行事作風全憑一時興致,根本不會顧及太多別的因素,幾十年前的他就邪的厲害,也毒的厲害,在赤帝宮遺址中苟延殘喘、忍辱負重的那麽多年後,一顆心更是變得迥異常人。
所以,他一出手就毫無輕重,之前將薛千山的兩條臂膀給生生削掉,硬是眼都不眨一下,揮手之間,將農皇子毒化作飛灰,更是毫不手軟!
在剛才的打鬥中,也是梅雙清出手最狠,不但把封寒客打翻在地,還把封寒客的法器完全毀掉,封寒客現在一動不動,一聲不吭,是死是活都無人知道。
現在,梅雙清臉上帶著笑,眼中卻閃爍著異光,朝著絕無情緩緩走去。
“梅先生,你要殺我們?”
絕無情在梅雙清近乎猙獰的神色下也有略略有些驚慌,他不著聲色地悄然往後移動著,口中半是威脅半是辯解地道:“梅先生,你也該知道,這世上敢殺五大隊成員的人,沒有一個能得以善終,因為他挑戰的不是五大隊,而是整個國家機器!當年的赤帝宮興盛一時,最後不還是毀於一旦?況且我們也隻是為了對付重犯邵如昕,對於其他人,我們無心相害,希望梅先生好自為之。”
“你是在威脅老毒物嗎?”青塚生不屑道:“他都活到這把年紀了,還怕不能善終?如他我不能善終,恐怕你比他死的更難看!農皇子是怎麽死的,你看見了吧?你的本事比農皇子差遠了,老毒物還不是一揮手就灰飛煙滅?”
“還是老鬼了解我!”梅雙清一陣獰笑,道:“五大隊是什麽東西!若非你們收編過老夫的弟子,老夫豈會出手幫你們?我年過百旬的人,還怕你威脅?就算五大隊殺的了我,你們也得先死在我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