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上下打量了一番渾天成,點點頭道:“有點意思。假以時日,又是一個絕世高手啊,但現在不成,還差一籌。”說罷,他問道:“你確定陰極天就在湖裏?”

渾天成微微一笑:“確定。”

老道問:“你是想找他出來?”

渾天成道:“對,我們要抓住他。”

老道問:“抓他幹嘛?有仇?”

渾天成道:“沒仇。但這是任務。”

老道鼻子一聳,似乎是嗅了一把,然後道:“知道了,一股子權味兒,想拿陰極天立功啊。不過陰極天可是不願意見人,而且現在在湖底,你們準備怎麽把他請出來?”

渾天成道:“用炸藥炸,把他炸出來!”

老道愣了一下,然後“哈哈”笑道:“好辦法!把他炸出來!貧道找了他這麽長時間,卻還不出來相見,真是惱煞我也!不過,話先說明,你們不能把他炸死,而且炸出來以後,得先把人交給我。”

“憑什麽!”麵條終於忍不住出聲問道:“你是誰呀?”

老道瞟了麵條一眼,淡淡道:“看你的骨相,天生神力是吧?”

“不錯!”麵條傲然道:“要不要試一試……”

他話音未落,老道士的身形忽然飄動,但隻是瞬間,又回到原地,手裏卻多了一件東西。

眾人目瞪口呆,因為老道士手裏的東西,正是麵條之前端著的衝鋒槍。

老道士把衝鋒槍往地上一扔,道:“還要不要試試?”

麵條看了一眼那衝鋒槍,忽然麵如土色,再也說不出話來了。

其餘眾人也望向那槍支,瞬間也都露出駭然之色。

因為那衝鋒槍的槍口竟被拗成了一團!

誰也沒有看見老道士是怎麽做到的,但是這驚世駭俗的力量,卻讓場中的每一個人都瞠目結舌。

包括我。

我曾經在電視上見過有人表演鐵砂掌,是一個師父帶著兩個徒弟,先是兩個徒弟在表演。這兩個徒弟手裏都拿著一大塊大理石,然後單純用手把大理石掰成了一塊塊麻將大小的碎石。

當時,場中的觀眾都驚呆了,這時候,師父上台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想看看師父要表演什麽。

因為徒弟已經把掌力、指力表演到了極致,師父還能更上一層樓嗎?

結果,師父上台之後,把碎石塊撿起來,放在手掌裏,然後雙手合攏,用力一搓,片刻之後,掌心裏簌簌落下一堆碎末。

觀眾全都目瞪口呆,甚至連鼓掌都忘了,主持人也愣在那裏,不知道該說什麽。

我在家裏看的熱血沸騰,一旁的老爸還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我便問他:“老爸,你看這人有多厲害!”

老爸隻是淡淡地笑道:“厲害。”

當時,我還對老爸的表現不甚滿意,現在想來,可能是老爸早就見怪不怪了,那種程度的高手在他眼中也算不上最高境界。

強中更有強中手,山外還有一山高!

現在這個百歲老道的掌力,絕對超過了當年那個在電視上表演的鐵砂掌師父。

大理石很硬,而且以它的結構,想要弄碎對於高手來說並不難,但是把生鐵精鋼握成一團,這該是多麽不可思議。

華明上去把衝鋒槍撿起來,看了半天,然後又看看老道士,豎起大拇指道:“牛!道長是我見過所有人中內力最高的一個,沒有之一!”

說罷,他又看看九大隊的眾人,大笑道:“看見這些小九九們吃癟,老子心中實在是爽!哈哈哈……”

大頭惱怒道:“華明!都是國家的人,我們折了麵子,你臉上有什麽好光彩的?”

華明洋洋得意道:“當然有光彩,最起碼我們五大隊的大隊長如果在這裏,就不會讓他的手下這麽丟臉。”

大頭道:“你們大隊長的本事也未必比這高!”

華明道:“是。但是我們大隊長最起碼不會看著手下的弟兄被人欺負!”

“你!”大頭氣得冒煙。

華明這句話實在是太毒了,既惡心了渾天成,又達到了挑撥離間的目的。

實在是高!

“咳咳……”陳弘生幹咳了兩聲,道:“小華,少說點吧。”

渾天成忽然笑道:“這位老道長,不知道該如何稱呼?”

老道士說:“四方雲遊,早已忘了俗名俗姓。還是那句話,陰極天出來後,交給我。”

這是**裸的威脅。

但老道士說的義正言辭,鏗鏘有力,實在不容別人質疑。

以實力說話,就是不一樣。

渾天成還是皮笑肉不笑道:“不知道道長要陰極天有什麽用?”

老道士說:“現在還不知道,得見了他之後才知道。我想看看他是不是我要找的那個人。”

渾天成道:“如果不是您老要找的那個人呢?”

老道士說:“如果不是,就隨便你處置了。”

渾天成點了點頭,道:“好。”

他沒有再問如果陰極天是老道士要找的那個人後,老道士會怎麽辦,因為他明白,到那時候,就得看老道士的決定了。

老道士問道:“你們準備什麽時候動手?”

渾天成道:“很快。”

老道士點了點頭,盤膝坐在了地上。

眾人一時無話,都陷入了沉默。

我這邊還在洞裏磨繩子,但是那繩子實在是太過堅韌,這麽長時間過去了,我沒有感覺到繩子有絲毫的破損。

難道是牛皮筋擰在一起做成的繩子?

不管如何,該做的工作還是要做。

我看了一眼江靈,她正在氣鼓鼓地看著我,仿佛對我能觀看外麵的情形,她卻隻能躺著,而分外不滿。

我朝她眨了眨眼睛,很是得意,她瞪了我一眼,然後索性把眼睛給閉上了。

湖岸上,老道士自己坐在一處,華明、陳弘生、紫冠道人坐成一堆,渾天成站著,笑臉還在弄炸藥,其餘諸人圍在一起,臉色都不太好看,尤其是麵條,眼睛一直盯著自己那把被毀了的槍,怔怔的出神。

這時候,老道士忽然“咦”了一聲,袍袖一震,不見他怎麽動,已然站起了身子,他冷冷地掃視了一圈九大隊的諸人,然後把目光停在了丁小仙的身上。

“拿出來吧。”老道士淡淡地道。

丁小仙嫣然一笑:“道長是在跟我說話嗎?”

“拿出來。”老道士又說了一句。

眾人都詫異地看著老道士和丁小仙,丁小仙眨眨眼,委屈地道:“什麽呀?道長在說什麽,人家聽不懂啊。”

老道士左手一伸,五指箕張,食指、中指、無名指、小拇指之間都有三個黑點。

我心中一凜,暗道:“是那些黑色的蟲子!”

老道士冷哼一聲:“九冥鬼蟲,拿出來!”

說到“拿出來”三個字時,老道士已經聲色俱厲起來。

華明、陳弘生麵麵相覷,然後一躍而起,死死地盯著丁小仙。

丁小仙的臉已經變了顏色,卻兀自強擠笑意:“道長手裏那是什麽東西啊?看起來好可怕啊。”

老道士手指一並,一陣響亮的“啪啪”聲頓時傳了出來,他慢慢走向丁小仙,口中冷冷道:“能控製九冥鬼蟲的人不多,血金烏之宮、潁上蔣家都可以,但你不是這兩處的人,那便隻剩下一家了。”

丁小仙驚慌地往後退著,道:“我還是不懂道長的意思。”

老道士歎了一口氣:“無上天尊!出家人本不該有這麽大火氣的,但小姑娘非要逼我動手。”

說著,老道士身形陡然閃動,竟如一抹流光,無聲無息,直奔丁小仙!

在這時候,我看見渾天成的身影也動了!

他距離丁小仙近,老道士距離丁小仙遠,他們幾乎是同時閃到了丁小仙的身邊。

誰也沒看清老道士和渾天成是如何出手的,隻見光影錯亂,長衣閃動,狀如雲散風流,蝶飛燕舞!

瞬間,兩道人影分開,老道士負手而立,袍袖翻飛。

渾天成佝僂著身子,嘴角流著淡淡的血跡,滿臉都是苦笑。

任誰都看得出來,渾天成敗了。

九大隊一幹人都愣在當場,一時間竟不知所措。

渾天成渾身發抖,努力地想直起後背,但是卻猛烈地咳嗽了幾聲,身子晃了幾下,竟似是風中殘燭一般。

丁小仙慌忙上前去攙扶渾天成,緊張道:“大隊長,您怎麽樣?”

這是我第一次看見丁小仙露出真正慌亂的表情,沒有魅惑淺笑,沒有虛情假意,她是真的慌亂了。

大頭、麵條、長發女、短發女等人也朝渾天成跑了過去。

渾天成擺了擺手,示意大家不用緊張。

但眾人都湧了過去,圍在他身旁。

慢慢地,渾天成站直了身子,對著那老道士拱手行禮,以一種從未有過的誠懇語氣道:“謝謝道長手下留情。”

眾人又都吃了一驚。

就連華明、陳弘生、紫冠道人都相顧駭然。

誰都沒有想到,渾天成傷成這樣,還是那老道士手下留情的結果。

如果不留情呢?也沒有人再想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