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原來您在這深山古洞中困守,族中恐怕也無人知吧?我聽父親說起過曆代祖宗的事跡,族譜中有關您的記載,最後是以失蹤作結的。”我問道。

陳名城哀歎一聲,道:“無人知道,他們大概是以為我在江湖中闖**,死在外麵了吧,嗬嗬,我也確實是死在了外麵。”

我傷感地說:“那您當年為什麽不給族人說清楚?”

陳名城道:“我剛才給你提到的那個女人,驚才豔羨,後來練成了極厲害的邪教功夫,見到我時,她已經成了邪教匪首!而且她的家世異常顯赫,在朝中擁有實權,當時我們陳家恐非她的敵手,我不說出來,是不想讓族中之人與她為敵,免遭滅族之禍啊。而且我藏身此處,她念及我們的情分,應該也不會對陳家子孫出手……好了,不說這些勞什子的往事了,元方,你能到此處,實在是天大的緣分,我便送你這場機緣吧,把咒禁十二科中的十科盡數傳授於你!”

我心中一陣感慨,對老祖拜了一拜,然後沉吟道:“老祖,這是不是要花很長時間?”

陳名城道:“不必,我將修煉之法以靈魂之力植於你腦海之中,你自行練習便可!”

“老祖,我聽得不太懂……”

陳名城略一思索,道:“現在,咱們所處之地乃是你我的三魂之力共同營造出的魂界,魂界中的你隻是你自身的一道魂念,並非具象;此中的我則是死前用封禁科之術留下的一道魂念,魂魂相通,我可以將我自身這一魂念化成是生前對咒禁十二科的記憶,與你相合相通。如此之後,你的記憶中便自然而然地多出了這些內容。”

我吃驚道:“那您豈不是就會消失了?”

陳名城笑道:“就算不這麽做,我遲早也會消失,封禁科能維係三百多年,已經超出我的預期了,三魂之中,我人魂不在,地魂式微,天魂也很快便會消散的。”

我正在遲疑,陳名城忽然上前一步,把手放到我的額上,道:“遲則生變,別猶豫了!”

我腦中轟然一聲悶響,瞬間便有一股大力吸引來,似乎有東西要從我的頭顱裏飛出去似的。

“咦,元方,怎麽你體內有股至陽至猛的罡氣在亂躥,像是被封閉於內衝破不出?”陳名城忽然把手放了下來,訝聲問道。

我想了想道:“祖父和父親都曾說我骨相極好,八字極硬,乃是純陽至剛之體,邪祟遇而遠匿,但是後來風府穴上中了一個陰針封印,極陰極邪,我體內的罡氣就被囿於體內,反複衝撞而不得出。”

“是麽?嗯,果然是風府穴上有些問題……”陳名城沉吟道。

我說:“不過祖父說這恰是一個好征兆,還因為此,我被植入了一雙陰陽法眼,隻不過現今我的法眼有瑕疵而已。”

“什麽?法眼!”陳名城突然大驚失色,急忙看了看我的眼睛,悚然道:“我死之後,三魂不全,慧眼已失,居然沒看出你的陰陽法眼,此時大大不妙了!”

我吃了一驚,忙道:“老祖,什麽不妙了?”

陳名城道:“我是一道魂念,本非正常之物,難以存久,而且還是死後數百年的魂念,以咒禁秘法滋養著不散,殘存在這個洞中,甚至不能離開這個保留咒禁秘法的洞穴,以免消散。但法眼對我施展的這種咒禁秘法有著洞穿之力,也就是說有著極強的消弱能力,我在不知不覺中著了你的道了!”

說著,陳名城翻起手掌,驀然間掌心一亮,十分耀眼,但卻瞬間即逝,陳名城黯然道:“果然如此,三魂之力不知不覺間消失了許多!好了,你不要說話,我們剛才話太多!你讓我想想……”

陳名城這麽一說,我頓時有些焦急,也有些心慌,隻聽陳名城喃喃道:“此時我的三魂之力弱了許多,咒禁十科已經是不可能全部傳授了,我挑些最終要的吧,挑什麽呢,我看得出來,你不會武功,體內罡氣太盛,陰氣不能運用,霧瘴科、控聰科、招魂科、奇幻科、迷魂科等暫不能施展,縱屍科又需運轉內息真氣,你的罡氣還未轉化成內息真氣,那是不成的……對,逍遙科!這個最好!最好!元方,我把逍遙科完完整整傳授給你,其他九科,你了解一下即可,如果以後有機緣,你再補全!”

“逍遙科?”我從未聽說過這個名字。

“對,逍遙科之術又叫逍遙遊!算是以三魂之力控製軀體的絕頂身法之術!你不會功夫,三魂之力卻已經大圓滿,學會了逍遙遊,臨敵時有大用!”陳名城道。

我還要說話,陳名城以手製止道:“我要告訴你,咒禁十科,都逃不開一個三魂之力攻擊的基礎,你已經能開啟慧眼,修煉逍遙遊第一階段不成問題!好了,不必多說,待會兒我消失之前,會在你腦海裏留下一絲帶有我印記的意念,它會讓空爪螭帶著你們走出這個深穀,空爪螭也會恢複自由了。”

說罷,陳名城忽然伸出手掌,拍在我的天靈蓋上,我隻覺得“百會穴”上一熱,隻見陳名城渾身透明起來,我目瞪口呆地看著他,他朝我微微一笑,道:“還好子,你資質不錯,我可以安心了!若是你能把我的骨灰帶走,最好,帶不走就留在這深穀中吧,挺好的一個地方……”

在難以言喻的奇妙感覺中,猶如被強行移植了某種器官一樣,一股意念如一股無形之氣慢慢深入我的腦海裏,那一刻,我的大腦隱隱有些膨脹之感,意識也暈暈乎乎起來。

陳名城的影子越來越淡,漸漸虛幻起來,最後化成一層薄霧似的影子,略一扭曲,便消散了。那一刻,猶如冰水灌頂,我豁然清醒!

“老祖!”

我大叫一聲,伸手去抓,眼前白茫茫的世界早已消失不見,一個空****的石室又顯現出來,牆壁上的綠色寶石散發著明亮溫和的光芒。

石**安安靜靜地坐著一個身穿長褂的老人,這一切都沒有改變,沒有噬屍,沒有風沙,仿佛之前什麽都沒發生一樣。

但是,仔細看去的時候,我能發現,老祖的眼睛,已然黯淡了許多。

我還是端坐在地上,旁邊的阿秀慢慢地睜開了眼睛,疑惑地看著我說:“剛才發生什麽事情了?我怎麽一下子就睡著了?”

我看著陳名城的遺體,心中怏怏不樂,口中淡淡道:“剛才咱們所見的那群噬屍都是幻術而已,現在幻術都已經破解,你看,咱們雖然之前都受傷了,但是現在身上卻是一點傷口都沒有。”

阿秀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自己,訝然道:“真的是這樣啊!”

我點了點頭,心頭傷感,一時還不願多說話。

阿秀繼續說道:“看來厲害的幻術也能讓人產生真實的感覺啊,我剛才真的感覺到受傷了,傷口是真的,血液是真的,那痛楚和無力感也都是真的!”

阿秀激動地看著我,我隻好接著說道:“這就是幻術到達極致時的厲害之處。”

“你怎麽了,元方哥哥?我怎麽感覺你的神色有些不高興?”阿秀小心翼翼地問道。

我勉力一笑,說:“沒事,有些累了。”

看見阿秀還坐在地上,我拉著她站了起來,阿秀看了我一眼,沒有說話,轉而看著老祖的遺體,若有所思地問道:“那些幻術都是他施展的嗎?”

我道:“是他施展的。咱們機緣巧合到了這裏,當真是天意。阿秀啊,你可知道這個老人是誰?”

“他是誰呀?”阿秀瞪大了眼睛。

我低沉地說道:“他是我的遠祖,嫡親的八世祖陳公名城。”

“啊?是真的麽?”阿秀驚訝地叫了起來。

“是的。”我傷懷地說。

阿秀神情一滯,然後柔聲問道:“那你是怎麽知道的?”

我將之前發生的事情對阿秀簡單地說了一遍,阿秀又是激動,又是驚詫,道:“一個人還可以這麽厲害嗎?去世這麽多年之後,還能將自己的一些意誌給保留下來。”

我說:“人的靈魂就如磁場一樣,雖然看不見,摸不著,聽不到,嗅不出,甚至也證明不了其存在,但是它卻還是能以一種被人臆想的方式顯示出來,或許,這便是人之所以為人的獨特之處吧。”

阿秀點了點頭,道:“那你現在會咒禁十二科中的十科了是吧?”

“咒禁十科。”我略一想,腦海裏立即蹦出一係列的記憶,這些記憶雖然原來並不屬於我,但是現在卻猶如我早就記好的一樣,在腦海裏靜靜地存儲著,我隻要一想,它們就出來了。

除了逍遙遊以外,其餘九科隻有一些簡單的介紹,並無詳細的修煉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