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羚聽到遠處傳來的爆炸聲,笑容加深:“看來,船隊已經遇襲了。五萬石海鹽,加上十二艘戰船,夠紅蓮教用三年了。”

蕭寒川拔刀,刀光如電,直劈謝羚!

但謝羚不閃不避,隻是抬手打了個響指。

瞬間,宅院四周湧出數十名黑衣人!

他們個個手持勁弩,弩箭在月光下泛著幽藍光澤——

那弓弩上淬了毒!

“公主,王爺。”謝羚後退一步,隱入黑衣人之中,“今夜月色正好,不如,留下賞月?”

話音落,弩箭如蝗,暴射而來!

蕭寒川一把將薑稚護在身後,長刀舞成密網,箭矢叮叮當當落了一地。

但黑衣人太多,箭雨太密,兩人且戰且退,很快被逼到牆角。

就在此時,牆外忽然傳來震天喊殺聲!

是驚蟄帶著山影衛殺進來了!

內外夾擊之下,黑衣人陣型大亂。

謝羚臉色微變,轉身欲逃,但薑稚的軟劍已到眼前!

劍鋒劃過他咽喉,卻隻劃破一層皮。

謝羚趁機擲出煙霧彈,白霧彌漫。

待霧氣散盡,他已不見蹤影。

“追!”蕭寒川厲喝。

“不必了。”薑稚攔住他,臉色凝重,“先救船隊。”

兩人衝出謝宅,翻身上馬,直奔長江口。

夜風在耳邊呼嘯,薑稚腦中飛速運轉:

【慕容玄的目標從來不是陸鹽,是海運。劫了船隊,他就有海上力量,可以走私、可以運兵、可以封鎖海路…好大一盤棋!】

【但長江口有水師駐守,他如何得手?除非,水師有內鬼!】

這心聲傳到蕭寒川耳中。他忽然想起一事,臉色驟變:

“稚兒,三日前我接到調令,說長江口水師換防,新調來的統領是…”

“是誰?”疾馳中,薑稚問出聲。

“原東宮衛隊副統領,趙猛。”薑寒川聲音冰冷,“廢太子薑誠的人。”

廢太子雖死,餘黨未清。

而慕容玄,最擅長的,就是利用這些“餘黨”。

馬匹在官道上飛馳,長江口已近在眼前。

但遠遠望去,江麵火光衝天,喊殺聲、爆炸聲不絕於耳。

船隊,已經接戰了。

薑稚握緊韁繩,眼中閃過決然:

“大哥,這一仗,我們許勝不許敗。”

“嗯。”蕭寒川握刀的手青筋暴起,“為了江南,為了大晟。”

“也為了…”薑稚轉頭看他,月光下,她的眼睛亮如星辰,“我們的將來。”

蕭寒川怔了怔,隨即重重握了握她的手:

“好。”

雙馬並轡,衝入火光衝天的長江口。

而此刻,太湖深處一艘畫舫上,慕容玄正對月獨酌。左眼角的朱砂痣在月光下紅得妖異。

他舉起酒杯,對著虛空輕碰:

“公主,這一局,你又要如何破呢?”

“真是…令人期待啊。”

同一時間,長江口這邊,江麵火光映天,十二艘戰船已成火海。

濃煙滾滾,遮蔽了殘月。

箭矢如蝗,在夜空中劃出淒厲的呼嘯。

燃燒的船板墜入江水,發出“嗤嗤”的爆響,蒸騰起大片水霧。

薑稚與蕭寒川棄馬登船時,戰局已至最慘烈處。

水師旗艦“鎮江號”的桅杆折斷,船身傾斜,甲板上橫七豎八躺滿屍體——

有水師官兵,也有黑衣水匪。

一個渾身浴血的將領正揮刀死戰。

但他左肩插著一支弩箭,動作已顯遲滯。

“王爺!”將領看見蕭寒川,嘶聲大喊,“快撤!船底有炸藥!”

話音未落,船身劇烈震動!

水下傳來沉悶的爆炸聲,船底被炸開一個大洞,江水瘋狂湧入。

“棄船!”蕭寒川厲喝,同時一把抓住薑稚的手,“跟我來!”

兩人衝向船舷。

但黑衣水匪已從四麵八方圍來,個個水性極佳,在搖晃的甲板上如履平地。

為首一人頭戴青銅麵具,手中分水刺直刺薑稚後心!

蕭寒川反手一刀,刀鋒與分水刺相撞,火星四濺。

那水匪身形詭異,如遊魚般滑開,又從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刺來。

薑稚軟劍疾出,劍尖點向對方咽喉,卻被他仰麵躲過。

薑稚抬腳踢翻甲板上一個木桶。

桶裏裝的是火油,瞬間傾瀉,在甲板上蔓延開來。

她反手奪過一支火把,擲入油中!

“轟!”

火焰騰起,瞬間將數名水鬼吞噬。

慘叫聲中,青銅麵具水匪急退,但蕭寒川的刀已到!

這一刀毫無花哨,純粹是戰場上磨礪出的殺招。

快、準、狠!

刀鋒斬破青銅麵具,露出一張布滿疤痕的臉。

那人眼中閃過驚駭,想退,但刀已入胸。

“走!”見斬殺首領,蕭寒川並不戀戰,快速收刀,然後攬住薑稚的腰,縱身躍入江水。

身後,“鎮江號”在爆炸聲中徹底解體。

江水冰冷刺骨。

薑稚不會水,隻能死死抱住蕭寒川。

而蕭寒川一手攬著她,一手劃水,向最近的戰船遊去。

箭矢不斷射入水中,在他們身側激起道道水花。

蕭寒川在水中將薑稚護在懷裏,一支弩箭擦著他肩頭飛過,帶起一蓬血花。

薑稚心中一緊,但此刻無暇多言。

她憋住氣,任由蕭寒川帶著自己在水中穿梭。

他的心跳隔著濕透的衣衫傳來,有力而急促。

水下的世界嘈雜而混亂,爆炸的衝擊波、箭矢入水的咻咻聲、還有遠處戰船上模糊的廝殺聲…

但在這一刻,她竟奇異地感到一絲心安。

因為他在。

終於,他們攀上一艘尚未起火的戰船“飛雲號”。

船上的水師官兵正在苦戰,見蕭寒川登船,頓時士氣大振:“王爺!是鎮北王!”

蕭寒川將薑稚護在身後,抹去臉上水漬,目光如電掃過戰場:“還有幾艘船能動?”

“隻剩三艘!‘飛雲’‘破浪’‘定海’!”一個滿臉血汙的校尉嘶聲道,“其餘要麽沉了,要麽被劫了!趙統領他…”

“不用管他。”蕭寒川聲音冰冷,“傳令:三船靠攏,結成三角陣,死守江心!”

命令迅速傳達。

三艘戰船艱難靠攏,以“飛雲號”為首,呈三角陣型。

殘存的兩百餘水師官兵背水一戰,箭矢、火油、滾木礌石齊發,暫時逼退了水鬼的攻勢。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隻是暫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