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公子如此相助,想要什麽回報?”花廳內,薑稚沒有繞圈子,直白地將心中疑問問出口。
玄玦淡淡一笑,然後雙手抱拳,微微施禮道:“在下所求不多。隻願公主允準玄家重返大晟,在大晟各港口自由通商。”
他頓了頓,補充道:“另外,若公主不棄,在下願為公主幕僚,助公主推行改革,振興大晟。”
這話說得坦**,但薑稚心中仍有疑慮。
一個海外歸來的世家子,為何對大晟朝政如此熱心?
又為何如此巧合,在她最需要幫助的時候出現?
最關鍵的是,她根本不記得書中還有這麽一號人物。
【太過巧合的事,往往不是巧合。這位玄公子,恐怕沒那麽簡單。】
這心聲傳到隔壁茶室的薑肅耳中。
他讚同地點了點頭。
女兒警惕性很高,這是好事。
花廳內,玄玦見薑稚沉默,也不催促,隻靜靜品茶,姿態從容。
良久,薑稚開口:“玄公子的提議,本宮會考慮。隻是此事關係重大,需從長計議。公子遠道而來,不如先在京城住下,三日後,本宮再給公子答複。”
“謹遵公主安排。”玄玦起身行禮,“在下暫住城南‘聽雪樓’,公主若有吩咐,隨時可派人傳喚。”
送走玄玦後,薑稚立即喚來驚蟄:“派人去查查這位玄公子的底細。重點查琅琊玄氏是否真有其族,以及他在海外的產業。”
“是。”
驚蟄領命而去。薑稚回到書房,薑肅已在等她。
“父親覺得此人如何?”薑稚問。
“深不可測。”薑肅麵色凝重,“他提出的新航線確能解江南之困,但代價是引入一股我們完全不了解的力量。稚兒,此人之事,需慎之又慎。”
薑稚點頭:“女兒明白。但若他真是海外巨商,能為我們所用,確實是一大助力。”
她走到窗前,望著玄玦離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這位玄公子,出現的時機太過微妙。
端陽節在即,各方勢力都在蠢蠢欲動,他突然以救世主的姿態出現,真的隻是巧合嗎?
……
城南,聽雪樓。
這是京城最有名的客棧之一,以清雅幽靜著稱。
玄玦包下了頂層整個東廂,此時正憑欄遠眺,目光所及,正是皇城方向。
“尊者,”一個黑衣侍衛無聲出現,“雍王府已派人來查您的底細。”
“讓他們查。”玄玦淡淡道,“我們準備的‘證據’,足夠真實。”
“是。”侍衛猶豫片刻,“隻是屬下不明白,尊者為何要親自接近薑稚?以我們的計劃,端陽節後,這大晟江山就是我們的囊中之物。”
“端陽節後的事,端陽節後再說。”玄玦打斷他,“我要的,從來不隻是江山。”
他轉身,麵具早已摘下,露出那張驚世容顏:“我要的,是讓她親眼看著,她所珍視的一切,是如何一點一點崩塌的。而在那之前,我要先成為她最信任的人。”
侍衛心中一凜,低頭不敢再言。
玄玦走到琴案前,指尖輕撫琴弦,彈出一段清冷的曲調。
薑稚。
他在心中默念這個名字。
八年前,他還是隻是紅蓮教中一個頂著父親光環的少主,為了證明自己,冒死潛入京城收集情報。
那時,他第一次見到薑稚——
一個十歲的小女孩,卻在百花宴上以一篇《賦稅論》震驚四座,字字珠璣,鋒芒畢露。
從那一刻起,他就知道,這個女孩將會改變大晟,也會改變他的命運。
所以他潛伏八年,暗中布局,等待時機。
而現在,時機到了。
他要以最完美的姿態出現在她麵前,成為她眼中的知己、盟友,甚至…未來的夫婿。
等取得她完全的信任後,再親手將這一切撕碎。
那該是多麽美妙的畫麵。
玄玦嘴角勾起一抹妖冶的笑,指尖在琴弦上重重一劃,發出刺耳的錚鳴。
……
兩日後,驚蟄將查到的情報呈給薑稚。
“公主,琅琊玄氏確有其族。”
“百年前玄氏因卷入前朝黨爭而敗落,舉族遷往海外。如今在南洋‘琉璃島’定居,以海貿為生,富可敵國。”
“玄玦是這一代嫡長孫,精通經商、航海、乃至兵法謀略,在海外有‘無雙公子’之稱。”
薑稚翻閱著厚厚的資料,裏麵詳細記載了玄家在海外的產業。
船隊、商行…甚至還有一座私兵訓練的島嶼。
“這些情報從何得來?”她問。
“一部分是通過咱們商行的海外渠道,另一部分…”驚蟄頓了頓,“是玄公子主動提供的。他說既然要合作,就當坦誠相待。”
薑稚聞言挑眉,這位玄公子,倒是有意思。
【要麽是真的坦**,要麽就是自信到覺得我們查不出破綻。無論是哪種,都不簡單。】
正思忖間,秋露進來通報:“公主,玄公子求見,說是有要事相告。”
“請他到書房。”
玄玦今日換了一身天青色長衫,更顯清雅。
他來時,還帶來了一卷賬冊。
“公主,這是在下來京途中,偶然截獲的一批貨物清單。”他將賬冊遞給薑稚,“公主看看,可有什麽發現?”
薑稚翻開賬冊,隻看了一眼,臉色就變了。
這是一批從江南運往北疆的“藥材”清單,但其中幾味藥材的用量和搭配,分明是煉製火藥的比例!
“這是?”她抬頭看向玄玦。
“紅蓮教通過江南陳家,向匈奴走私火藥原料。”玄玦平靜道,“在下截獲這批貨時,還抓了幾個活口。”
“經審訊,他們供出一個消息。端陽節宮宴,太子不僅會逼宮,還會在宮中引爆火藥,製造混亂。”
薑稚將賬冊重重摔在案上。
好狠的計策!
在宮中引爆炸藥,不僅會造成大量傷亡,還會讓皇室威嚴掃地。
屆時太子再以“平亂”之名控製局麵,就能名正言順地登基。
“多謝玄公子告知。”她鄭重道,“這份情報,對本宮非常重要。”
“能為公主分憂,是在下的榮幸。”玄玦微笑,“另外,關於新航線之事,在下已傳信南洋,命船隊即刻起程。最遲六月初,船隊就能抵達登州。”
他頓了頓,忽然道:“公主,在下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公子但說無妨。”
玄玦直視她的眼睛:“公主如今處境艱難,外有太子虎視眈眈,內有世家掣肘。公主雖有雍王和鎮北王支持,但終究是勢單力薄。不知玄某是否有幸,能與公主攜手,走向一段新的生活...”
他話未說完,但薑稚已明白了他的意思。
玄玦這是對她有意。
以玄家在海外的勢力,兩人若是走到一起,確實能成為她極大的後盾。
而且玄玦本人才華出眾,風度翩翩,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是理想的聯姻對象。
明明一道很簡單的選擇題,薑稚卻第一次犯了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