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穀內,山影衛打掃著戰場。

“公子,是毒囊!”驚蟄檢查後道,“這些人都是死士,應該是暗梅令沒錯。”

薑稚看著地上的屍體,心中寒意更甚。

暗梅令為了殺她,竟然派出這麽多死士。

這背後,到底藏著多大的秘密?

“公子,現在怎麽辦?”巽三問,“是繼續前進,還是暫且退回雲州?”

薑稚無言地望向雪山深處。

天柱峰在遠處的雲霧中若隱若現,仿佛在召喚她。

“繼續前進。”她思索半刻,下定決心,“但要改變路線。”

她轉頭看向向導,出聲詢問:“老巴圖,有沒有別的路能上天柱峰?”

老巴圖想了想:“有倒是有,但那條路更險,要從‘鬼見愁’懸崖爬上去,一般人根本不敢走。”

“就走那條路。”薑稚道,“暗梅令知道常規路線,必定設下更多埋伏。我們走險路,反而安全。”

“可是公子,‘鬼見愁’懸崖陡峭險峻,連雪豹都輕易爬不上去。”老巴圖擔憂道。

“我自有辦法。”薑稚從行囊中取出一捆特製的繩索和鐵鉤,“山影衛受過攀岩訓練,這些工具也足夠應對。”

老巴圖看著那些從未見過的裝備,目瞪口呆。

隊伍收拾行裝,掩埋同伴屍體後,改道向“鬼見愁”進發。

越往雪山深處,氣溫越低,寒風如刀。

眾人嗬出的熱氣瞬間凝結成冰霜。薑稚雖然穿著皮襖,還是凍得臉色發白,但她一聲不吭,咬牙堅持。

黃昏時分,隊伍抵達“鬼見愁”懸崖。

眼前是幾乎垂直的崖壁,高約百丈,表麵覆蓋著冰雪,光滑如鏡。

崖底是深不見底的冰穀,寒風從穀中呼嘯而上,發出鬼哭般的聲響。

“公子,真要爬這個?”連巽三都有些遲疑。

“必須爬。”薑稚仰頭看著崖頂,“這是最快上天柱峰的路。驚蟄,你帶五個人先上,固定繩索。其他人分批跟上。”

“是!”

驚蟄選出五個身手最好的山影衛,將特製鐵鉤固定在崖壁上,開始攀登。

他們身手矯健,如猿猴般在絕壁上移動,看得老巴圖連連咋舌。

半個時辰後,繩索從崖頂垂下。

“公子,可以上了。”驚蟄的聲音從上麵傳來。

薑稚將繩索係在腰間,在坎七的保護下,開始攀爬。

懸崖陡峭,每一步都要踩穩,稍有不慎就會墜入深淵。

寒風呼嘯,吹得她幾乎睜不開眼。

爬到一半時,她胸前的狼牙吊墜忽然劇烈發燙。

與此同時,崖頂傳來驚蟄撕心裂肺的厲喝:“小心!”

薑稚抬頭,隻見一個黑影從崖頂撲下,手中寒光直刺她麵門!

千鈞一發之際,她猛地向旁邊一**,躲過致命一擊。

但那黑影一擊不中,竟直接鬆開手,任由自己墜落,同時一腳踢向薑稚!

“公子!”巽三在下方看得目眥欲裂。

薑稚避無可避,隻能咬牙硬接這一腳。

“砰!”

那一腳踢在她肩頭,劇痛傳來,手中繩索差點脫手。

而那個黑影借助這一踢之力,竟在空中一個翻身,抓住了另一條繩索。

“是暗梅令!”驚蟄在崖頂喊道,“他們從另一麵上來了!弩箭準備掩護!”

崖頂的弩箭如暴雨般射向黑衣人阻礙了他們的行動。

在山影衛的掩護下,薑稚強忍疼痛,繼續向上爬。

肩胛骨可能裂了,每動一下都疼得鑽心。但她不能停,停下來就是死。

終於,她攀上崖頂。

驚蟄一把將她拉上來,護在身後。

崖頂上,六個黑衣人正與山影衛激戰。這些人武功極高,出手狠辣,已有兩個山影衛受傷。

驚蟄短劍連刺,逼退一個黑衣人。

薑稚靠在岩石上,喘息著觀察戰局。

暗梅令這次派來的都是高手,山影衛雖然精銳,但體力耗盡,漸漸落了下風。

薑稚環顧四周,抬頭看,崖頂是個平台,再往前就是天柱峰的雪坡。

平台邊緣堆著許多積雪,那是常年風吹積攢的。

一個念頭迅速在薑稚腦中閃過。

“驚蟄!”薑稚喊道,“把他們引到平台邊緣!”

驚蟄會意,且戰且退,將黑衣人往邊緣引。

山影衛配合默契,很快形成合圍。

薑稚從懷中取出一個火折子——

這是她根據物理常識特製的,加了硫磺和硝石,燃燒時會產生大量煙霧和高溫。

她點燃火折子,扔向平台邊緣的積雪。

“轟!”

火折子轟然爆開,高溫瞬間融化了表層積雪。

積雪下的冰層暴露出來,在高溫下迅速變脆。

“退!”薑稚見目的達成,朝著山影衛大喝一聲。

山影衛立刻後撤。

黑衣人不明所以,正要追擊,腳下忽然傳來“哢嚓”一聲脆響。

平台邊緣的冰層裂開了!

“不好!”為首的黑衣人臉色大變,想要離開這危險的地方,但為時已晚。

“轟隆——”

大塊冰層斷裂,連帶著六個黑衣人一起墜下懸崖!

慘叫聲迅速被寒風吞沒。

崖頂恢複平靜,隻有風聲呼嘯。

薑稚脫力地坐在地上,肩頭的疼痛讓她冷汗直冒。

“公子,您受傷了!”驚蟄急忙查看。

“沒事。”薑稚咬牙,“先包紮一下,我們繼續前進。暗梅令的人能找到這裏,說明我們離目標不遠了。”

驚蟄快速為她包紮傷口,手法嫻熟。

老巴圖最後一個爬上來,看到崖頂的情形,倒吸一口涼氣:“公子,您真是神了!”

薑稚苦笑:“僥幸而已。老巴圖,離天柱峰還有多遠?”

“翻過前麵那道雪坡就是。”老巴圖指著前方,“不過公子,您的傷…”

“還能走。”薑稚站起身,望向雪坡。

夕陽西下,將雪山染成金色。

天柱峰矗立在暮色中,莊嚴而神秘。

胸前的狼牙吊墜又燙了起來,這次是持續的溫熱,仿佛在為薑稚指引著方向。

薑稚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重新振作精神。

“出發。”

隊伍再次前行,沒多久就消失在茫茫雪色中。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在雪坡的另一側,一雙眼睛正透過冰棱的縫隙,冷冷注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那雙眼睛的主人,此刻手中正握著一朵晶瑩剔透的九瓣冰蓮,唇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

“終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