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聽到時笙的名字,葉湘文眼底閃過暗恨。

上次她被那個死丫頭傷了以後,養了好久才恢複。

而那一次也讓她看清了時笙的真麵目。

那個死丫頭根本就是魔鬼!

她現在還記得對方拿剪子捅向自己時,那深不見底的黑眸,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來,她第一次真切體會到死亡的威脅。

更可怕的是,當時時笙嘴角甚至還掛著若有若無的微笑,仿佛隻是在修剪一株無關緊要的花枝。

那件事過後,就算沒有丈夫的警告,自己也會對那個死丫頭敬而遠之。

她沒有忘記那一句“來日方長”。

想到這裏,葉湘文不禁打了個寒顫。

她已經忘了自己在師生身上留下了多少道傷口……

可誰知自己都已經放棄了,那個死丫頭還真嫁給沈家老二了。

她到底打的是什麽算盤?

而時意妍就完全是幸災樂禍了。

假千金嫁給私生子,多般配啊!

而且那兩個人證都領了,卻絲毫沒有婚禮的消息露出來。

一看就知道肯定是時笙上趕子扒上沈家的。

想到這裏,她蜜的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之前多清高啊,現在還不是用上了下作手段?

就是也不知道爸爸是怎麽想的,一而再再而三的警告自己不能找那個假貨的麻煩。

不過沒有關係,等自己也嫁到沈家,就可以好好招待這個冒牌貨了!

這一家三口的算計時笙並不知道,不過也不會在意就是了。

次日下午三點整,一輛黑色邁巴赫準時停在了小院外。

車身在陽光下泛著低調奢華的光澤。

時笙拉開後車門時,一股清冽的雪鬆香撲麵而來,混合著真皮座椅特有的氣息,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煙草味——是沈陸離身上特有的味道。

“安全帶。”

駕駛座上的男人頭也不回地說道,修長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敲,鉑金腕表折射的陽光晃得時笙不自覺地眯了眯眼。

她注意到沈陸離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西裝,襯得他的側臉輪廓更加分明。

今天下午是兩人約定好一起去見沈老夫人的日子。

中心醫院頂層的VIP病房區安靜得落針可聞,走廊裏彌漫著消毒水的氣味。

推開門的一瞬間,時笙的呼吸不自覺地一滯。

病**的沈老夫人比她記憶中消瘦了太多。

曾經總是優雅盤起的頭發,如今鬆散地披在肩上,但那雙含笑的眼睛依然明亮如初。

她能看出來,沈老夫人很重視這次見麵,臉上可以看出淡妝的痕跡,應該是想讓精神頭顯得好一些。

可那薄薄的一層妝,絲毫掩飾不住沈老夫人的病態。

太瘦了,瘦得幾乎脫了相,臉上隻剩了一層薄薄的皮。

“你們來了?”

沈老夫人虛弱的聲音裏掩不住欣喜,她掙紮著要坐起來,

這個簡單的動作卻讓她喘了幾口氣。

時笙連忙上前扶住她,觸手的瞬間,眉心微微一皺。

這雙手瘦得幾乎隻剩骨頭,皮膚薄得能看見下麵青紫色的血管。

沈陸離適時地遞上一杯溫水,動作嫻熟地調整病床角度,又細心地在她腰後墊了個軟枕。

時笙注意到他做這些時眼神格外柔和,與平日裏不可一世的模樣判若兩人,連緊繃的下頜線都變得柔和起來。

他說著突然握住時笙的手,掌心幹燥溫暖,力道恰到好處,既不會讓她覺得被冒犯,又在沈老夫人麵前演足了戲。

時笙下意識想掙紮,結果下一秒就感覺到他拇指在自己手背上輕輕摩挲。

好像是在安撫小貓一般。

這個莫名冒出來的念頭,也讓她忘記了掙紮。

沈陸離牽著時笙來到病床前,語氣溫和:“媽,我和笙笙昨天已經領過證了。”

沈老夫人一聽這話,眼中的笑意更盛:“好好好。”

她一把拉過時笙的手:“笙笙,你小時候我還見過,你還記得嗎?”

時笙感受著手心的溫度。

沈老夫人的手因為太瘦,拉自己的時候並不是很舒服,但手心裏傳來的融融暖意,卻讓她覺得很窩心。

她點了點頭:“我記得。”

沈老夫人看著眼前的一對小夫妻:“陸離是個好孩子,以後他要是欺負你,你就告訴我,我來教訓他。”

接下來的時候,時笙和沈陸離都待在病房陪著沈老夫人。

時笙性子並不熱烈,說話也不多,即使她盡量和緩,也能感受到她身上的冷漠。

但沈老夫人卻像是沒有感覺到一般,一直拉著時笙說著閑話。

沈陸離靜靜坐在一邊,一邊聽二人說話,一邊削著水果,時不時插上兩句。

一個小時後,沈陸離看著養母臉上難掩的疲憊,上前俯身為她掖好被角,又調整了輸液速度,動作輕柔:“媽,您先休息,我和笙笙就先回去了。”

沈老夫人笑著點頭,直到兩人離開後,她眼中的笑意都沒有消失。

她活了這麽大歲數,如何能看不出來這場婚姻開始的十分兒戲。

但,陸離的性子她也算是了解。

如果不是他真的覺得時笙特殊,對時笙有不一樣的想法,又怎麽可能因為自己的幾句話就輕易去領結婚證。

“今天謝謝你,剛才是我冒犯了。”走出醫院大門時,沈陸離開口道。

時笙:“沒事,既然是合作,該我做的我不會逃避。”

沈陸離點點頭,提議道:“我送你回去?”

時笙看了一眼時間,幹脆利落地拒絕,“不用了,我一會還有事。”

兩人本來就是交易,沒必要牽扯太多。

然而,她怎麽都沒想到,有時候事情就是那麽巧。

晚上,兩人竟然在酒吧門口相遇。

沈陸離看著時笙身旁的男子,喉嚨溢出一聲低沉的笑。

他倒是沒想到,他的小妻子在新婚之夜就帶著別的男人來酒吧買醉。

時笙當然也看到了沈陸離,以及那件領口大開,露出若隱若現鎖骨的黑色襯衫……

當然,沈陸離也不是一個人來的,他身邊跟著上次在飛機上見過的顧年,以及一個穿著黑色包臀長裙,燙著大波浪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