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聞淵深吸一口氣,輕聲道:“爺爺,我們去了線索指向的那個村子,確實找到了那個女孩。但五家醫院的DNA檢測結果都顯示……她不是妹妹。”

這件事他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瞞著老爺子,隻是糾結該如何開口,才能讓老人家的失望減輕幾分。

“怎麽可能!”時老爺子猛地站起身,手中的茶杯“啪”地摔在地上。

“時間、地點、特征都對得上,怎麽會不是?!”老人家的聲音有些發抖,“是不是醫院有問題?你們怎麽不把人帶回來在京市重新檢測?”

時懷川連忙扶住父親,從管家手中接過降壓藥,看著老爺子服下後才開口:“爸,我們一共找了五家醫院,血液樣本從送進醫院到檢測結果出來,每一個步驟都有我們的人盯著,不會出錯的。”

說到這裏,他眉頭緊鎖,“可奇怪的是,那女孩不僅長相有幾分像小妹,連左肩的蝴蝶胎記都一模一樣……”

如果不是dna報告在那裏清清楚楚地擺著,他幾乎都要以為那個女生就是他的外甥女。

事情真的隻是巧合嗎?

他不相信。

但他想了一路都沒想到幕後之人有什麽目的。

明明一做dna就能揭穿的謊言,有什麽存在的必要?

傅聞淵也同樣沒想明白其中的緣由。

這條線索還是他媽那邊的親戚偶然發現的,那些親戚平時都依附時家生活,沒理由在這件事上做手腳。

可如果不是有人刻意安排,世上怎會有如此巧合的事?

就在時家眾人陷入沉思時,誰都不知道,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正緩緩駛入京市。

車內,時笙望著窗外的街景,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左肩的位置。

何秋秋有些興奮:“笙笙,顧神醫一定能調理好你的身體的!”

很快,車子七拐八拐,最終駛入了一個看起來再普通不過的老舊小區。

斑駁的牆麵上爬滿了爬山虎,樓下花壇邊圍坐著三五成群的老頭老太太,有的在下象棋,有的在嘮家常,時不時爆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

下了車,穿過幾棟略顯陳舊的居民樓,越往裏走,環境越發簡樸。

小區最深處藏著一排低矮的平房小院,灰撲撲的外牆,窄窄的過道,一看就是低收入人群的聚居區。

時笙和何秋秋剛走到巷口,就看見幾個端著飯碗的街坊正坐在門檻上邊吃邊聊。

一位紮著圍裙的大姐眼尖,立刻熱情地招呼道:“哎呦,兩位姑娘是來找顧大夫看病的吧?”

不等她們回答,旁邊的大爺就搶著說:“顧大夫那醫術,嘖嘖,比電視上那些專家強多了!上回我腰疼得直不起來,顧大夫就紮了三針,嘿,立馬就能彎腰了!”

“可不是嘛!”另一位大媽放下飯碗,補充道,“而且總共就花了二十,比去醫院便宜多了!”

“要我說啊,”大姐壓低聲音,“顧大夫就是太低調,要是肯去大醫院坐診,早就發財嘍!”

何秋秋聽得直咂舌,小聲嘀咕:“這顧神醫混得也太接地氣了吧……”

沒錯,誰能想到,名震醫學界大名鼎鼎的顧神醫,竟然會偽裝成一個略懂醫術的老頭兒,窩在這個破舊的老小區裏?

時笙站在最裏側那間斑駁的小院門前,輕輕叩響了那扇看起來搖搖欲墜的木門。

門沒鎖,透過縫隙,能看到一個白發老頭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太師椅上,椅子隨著他的動作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在他旁邊伸手就能夠到的地方,放著一個小桌子,上麵擺滿了垃圾食品。

沒錯,就是垃圾食品。

時笙還是第一次見一個老頭竟然如此鍾愛辣條。

粗略看去,品類不下十種。

可能是辣度有些高,老頭兒每吃一口辣條,就嘬一口冒著水珠的冰鎮可樂,還搭配著近日最火的偶像劇。

女主角撕心裂肺控訴男主角的時候,老頭一邊往嘴裏塞著辣條,一邊對著電視機裏的偶像劇指指點點:“哎呦這小丫頭演技不行啊,哭得一點都不走心!”

何秋秋瞪圓了眼睛,低聲喃喃:“啊這……對嗎?”

時笙的嘴角抽了抽,也不禁開始認真思考情報的真實性。

這位左手辣條右手可樂,還對著偶像劇評頭論足的老頑童,真的是傳說中那位能起死回生的顧神醫?